就不怕现在咱家追究你的脑袋?”
“为了保你那顶乌纱帽不沾灰,你就敢让前线的将士多冻两天?”
话音未落,魏忠贤大袖一挥,那动作就象是挥去袖口的一粒灰尘,轻描淡写却又决绝无比。
“拖出去。不用审了。”
殿外如狼似虎的番子瞬间冲入,在满朝文武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直接扒掉了王侍郎的乌纱帽。
“魏忠贤!你这是矫诏!你这是乱政!我乃朝廷命官,未经三法司会审,你凭什么————”
“凭什么?”魏忠贤背过身去,在那张空荡荡的龙椅前躬身一礼,头也不回地说道,“就凭皇爷不在家,这家,咱家得替他看好了。谁敢在这时候当门坎绊皇爷的脚,咱家就把这门坎给锯了,烧成灰!”
日上三竿,通州。
这里是大明的咽喉,是天下漕运的终点,亦是支撑辽东战事的大动脉。
此时码头上人声鼎沸,号子声震天,无数搬运工如同蝼蚁一般,在践道上来回穿梭。
然而,在那最大的三号栈桥边,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原本应当全速运转的装船现场,被几百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东厂番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没有肃静的回避牌,没有显赫的仪仗。
魏忠贤就骑着一匹极为神骏的黑色辽马,在寒风中立于码头中央。
他今日没有坐轿,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更显几分狰狞。
在他面前,跪着一排瑟瑟发抖的官员,为首的是工部的一名员外郎,身旁则是几家负责承办军需的大皇商。
“厂臣饶命啊!这批棉衣真的是上好的潞棉————”那员外郎磕头如捣蒜,额头上的鲜血已经凝结成了冰渣。
在他们身旁,堆积如山的麻包被划开,露出了里面的棉衣。
从表面上看,这些棉衣针脚细密,布料厚实,确实是上等货色。
魏忠贤面无表情翻身下马,那双干枯的手从腰间抽出一柄不起眼的匕首。
这匕首不是御赐之物,而是早年他在宫里当伙房太监时切菜用的,虽不名贵,却磨得极快。
“刺啦—
—”
一声裂帛之音。
魏忠贤随手挑起一件棉衣,刀锋划过,布帛裂开。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在那灰扑扑的棉布夹层里,露出来的不是雪白柔软的长绒棉,而是一团团发黄发黑的,纠结在一起的旧絮,甚至还能清淅地看到里面夹杂着的芦花和尚未打碎的草梗。
这哪里是御寒的冬衣?
在辽东那极寒之地,穿上这种衣服和披着一层裹尸布有什么区别?
不出三天,那鲜活的血肉之躯就会冻成硬邦邦的冰棍!
风,似乎更冷了。
魏忠贤捻起一撮芦花,放在鼻尖闻了闻,冷笑一声。
“好手段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古人诚不欺我。”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的员外郎,语气轻柔得象是邻家老翁在唠家常:“这棉衣若是穿在咱家身上,也就是个伤风感冒。可若是穿在辽东那些提着脑袋给大明拼命的汉子身上,那就是要他们的命。”
“一万两千件冬衣,若都这般成色,那就是要坑杀我大明一万两千名精锐。”
“大人!这————这是下面商户丧心病狂!下官也是被蒙蔽的啊!下官一定严查————”员外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严查?”
魏忠贤站起身,掏出一块明黄色的绢帕,仔细地擦拭着匕首上的灰尘。
“不必了。皇爷说了,这时候还要在这上面动脑筋搂银子的,那是真的不想让他回来啊。既然你们不想让皇爷回来,那咱家只能送你们先走一步!”
他将手里的金牌高高举起,阳光照在那“如朕亲临”四个大字上,晃得人眼睛生疼。
“大明律,剥皮擅草,是洪武爷定下的规矩。这么些年,大家都讲仁义道德,讲斯文,都不爱用了。可咱家觉得,老祖宗的东西,不能丢。”
魏忠贤随手将那块擦过刀的绢帕扔在那员外郎的脸上,声音瞬间冷如玄铁:“就在这码头上办。剥皮,实草。挂在桅杆最高处!”
“让后面那些装船的,不管当官的还是经商的,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让他们看着这身皮,琢磨琢磨自个儿手里的活,该怎么干!”
那员外郎张大了嘴,恐惧已经让他失去了发声的能力,只剩下喉咙里“咯咯”的抽气声。
几名身强力壮的番子一拥而上,拖着人就往那空地上去。
片刻之后,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冲破了通州上空的寒云,那声音尖锐得甚至盖过了江水的涛声。
围观的数千民夫、差役、商贾,个个面无人色,股战而栗。
魏忠贤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转过身,对着那些还没被点名的官员淡淡说道:“一个时辰。咱家只给你们一个时辰。”
“所有要装船的粮草、军械、被服,给咱家重新过一遍手。若是再让咱家翻出一根芦花,一只烂梨,那就不是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