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棱？”周培仁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想支棱起来，可我的攻击反而在喂养它。
话音未落，天空中那团黑泥再次凝聚，博希蒙德那残缺不全的面孔从泥沼中浮现，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
“你们太弱了。”
那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从博希蒙德的喉咙，而是从这片空间里的每一个粒子中振动而出。周培仁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共鸣，那种频率让他的场能循环出现了紊乱。
这是谐振，是属于第八等能力者的谐振。
在“博希蒙德”的头顶，在天空和云层之间，仿佛存在着一个无比巨大的赤红色影子，有着尖锐的鸟喙，遮天蔽日的翅膀，狮子一般的利爪。
星宫的力量投射为狮鹫的影子，而这个巨大的影子又成为了“博希蒙德”的力量核心。
现在，周培仁所预感的那个阈值，似乎抵达了临界点。
“不好！”
瓦赫兰一把抓住周培仁的后领，将他像拎小鸡一样甩到身后，同时在自己面前竖起三层岩石屏障。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博希蒙德的身体炸裂开来，化作无数根黑色的尖刺，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迸射。那些尖刺穿透了瓦赫兰的岩石屏障，就像刺穿纸张一样轻而易举。
瓦赫兰闷哼一声，右肩被一根尖刺贯穿，鲜血飞溅。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抓住那根尖刺，硬生生将它从自己肩膀里拔了出来，带出一片血肉。
“瓦赫兰女士！”周培仁惊叫道。
“别废话，小少爷！注意防御，把你的场能领域打开！”
瓦赫兰将那根尖刺扔在地上，它立刻化作一滩黑水，然后蒸发成气体，重新融入到天空中的黑泥里，“这东西打不死，打散了还能重组。”
周培仁打开了金色的场能领域，哪怕这并不能抵御强大的谐振。
他死死盯着天空中那团不断翻滚的黑泥。他看清楚了——那些被瓦赫兰击碎、被他自己用核弹蒸发的物质，并没有真正消失，那些攻击并不是无效，而是在攻击发生之后，受到攻击的物质再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凝聚。
这一次，比刚刚更强大，更暴躁，更恐怖。
空气在躁动，不是空气本身因为谐振而发生改变，而是这里的一切场能，都在被法则所吸引，开始遵循全新的秩序。
在这片空间里，“暴力”本身就是一条无法被打破的法则。任何攻击、任何破坏，都只是为这条法则提供养料。你越是攻击，它就越强大。
“它在吸收我们的攻击。”周培仁终于明白了，“不是物理上的吸收，是概念上的。在这个空间里，‘攻击’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对它力量的补充。”
瓦赫兰啐了一口血沫：“说人话。”
“我们打它，就是在给它充能。哪怕是存在攻击它的想法，那种可能性，都会成为它所需要的养分。”
“想都不行？？？那怎么办？站着让它打？”瓦赫兰反问，同时再次召唤岩石屏障，包裹着周培仁的金色场能，挡下了又一轮尖刺攻击。
这一次的攻击比上一次更加密集，尖刺也更大。周培毅的场能外壳已经出现了裂纹，瓦赫兰的场能也在急剧消耗。
周培仁咬了咬牙。他必须想出办法。
“瓦赫兰女士，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您尽量节省力量，只保护自己。”
“你疯了？你一个人对付它？”
“我没有要对付它。”周培仁深吸一口气，“我想找到它的弱点。”
瓦赫兰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但最终没有反驳。小少爷的哥哥如果要做这种事情，倒不是会和她商量。小少爷虽然愿意商量，但已然是做了决定。
“去吧去吧，愿意玩就玩吧。”瓦赫兰说，“别给你自己玩死了。”
周培仁从岩石屏障后面走了出来，站在空旷的大地上，抬起头，直视天空中那团翻滚的黑泥。
他已经踏足到了黑泥法则统御的范围，这个范围内所有的物质都必须遵循固定的法则，所有的能量都必须仿效固定的波长。哪怕是“博希蒙德”自己，也不过是被法则统御之物。
他就这么看着，完全没有对“博希蒙德”发动新的攻击，而是一步一步走近它，走到法则范围的最中心。
“怎么没打他？睡了？”瓦赫兰奇怪。
周培仁几乎是主动地放弃了自己身体里所有场能的掌控权，让它们完全按照谐振的波长在运转。
一个能力者，如果完全无法控制体内的场能运行，那就等于放弃了自身的性命与能力，把掌控权交给了敌人。
周培仁在赌，赌这是一个绝对无法被违逆的法则，赌空间里所有力量都必须遵循法则的指引，赌法则不仅在禁锢他，还在规训“博希蒙德”自己。
只要不产生攻击对方的心思，一点点靠近。
他走到了“博希蒙德”身前，仰视着天空上那一团黑泥，似乎真的做到了。
“瓦赫兰女士！”他回过头说，“你看！它不会攻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