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响
当这个概念从织梦者的口中说出的时候,周培毅过去的一些疑惑非常顺理成章得得以解答。
但他还是继续问道:“我过去,曾经接触过类似的东西吗?”
“您无时无刻不在与残响打交道呢,我亲爱的王。”织梦者笑着说,“一个没有希望的世界,就不会存在失望和遗憾。同样,一组被所有情感向量完美容纳的数据,就不会存在残响。”
“残响是执念?是遗憾?”
“您知道,我往往会用更有人味的词汇来进行总结归纳,但这一次,我必须告诉您,世界树数据中的残响,只是系统里的冗余。”
“这个系统本不该出现冗余,不应该出现这些无法被接纳的东西。”
织梦者点头:“您非常敏锐,这个系统如果真的如神明所愿,如造物主所想,那这个世界就真的不会出现如何冗余。人类的情感,与情感所对应的人性的卑劣之处,以及个人的卑劣所导致的欲望与死亡,种种因果,都在系统的精心计算之中。”
“但冗余还是出现了,变成了你所说的残响。”周培毅淡淡地说。
“您看,造物主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不是吗?”
整个世界的运行,就像是齿轮结构的精密机械,环环相扣。
如果把世界比作一台电脑,在这套系统中,作为核心的世界树自然是操作系统,星宫是数据的分布式存储中心,作为星宫核心的神子是分散的核心处理器,骑士作为神子的散热系统,骑士王作为稳压器,守护骑士则是每一个分布式数据中心的管理员。
世界树的表层是十二座星宫,这十二个分散的数据中心,分别代表着人类的十二种情感向量。这些向量组成了一个庞大复杂的坐标系,将人类复杂的情感进行锚定,让所有情绪都仿佛变成了可以量化的数据。
现实是,强烈的情感无法变成数据被人量化,这种尝试并不理解情绪,理解人类意识的复杂程度。
在漫长的历史中,不断涌现出拥有过于强烈情感的人类,那些强大的情绪,在他们激怀壮烈的人生中成为了超越生物性的巨大力量。
一位母亲可以为了自己的孩子跨过生死,一位战士可以为了荣耀选择奉献,一个反社会的疯子只是为了自我愉悦就不会珍惜生命,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也会为了一种偏执把世界拖入深渊。
于是,这些强烈的,无法被十二种向量概括的冗余,成为了残响。
世界树会忠实地保存作为冗余的数据,但它们却无法为世界树提供算力。十一星宫出现的意外,让系统自我完整的过程雪上加霜。
十一星宫本该是来自母爱的奇迹,却因为拉娜的出生成为了世界树巨大的破口漏洞。
这个漏洞成为了深渊的裂隙,让贪得无厌的熵增不断从过去并不完美的星宫中找到更多裂缝,壮大自我。
但它,真的只是想要毁灭世界,成为神明本身吗?亚格呢?他是这一切的帮凶和幕后指使吗?
周培毅笑了笑,把自己拉回现实:“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您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话了。”
“我也不懂,只是觉得这两句诗很应景。”周培毅说,“世界需要一次拯救,但拯救它的方式,可能还有争议。”
织梦者展示了小小宇宙中,围绕着榕树形状的核心,不断绽放光芒的星系,那一个一个星系,代表着一座一座星宫的力量。
“我相信您会做出明智的选择。”织梦者说,“哪怕您最终选择毁灭它。”
周培毅看着幻景里这小小的宇宙,想到了在斯维尔德,向众人展示的两仪与阴阳。那是他用作为地球人的理念,理解这个世界的智慧。
生也是死,好也是坏,对也是错,那么,毁灭如何不是拯救呢?
先别毁灭吧,先活下来。
在分割出的空间里,周培仁自己也不清楚,怎么被分配到了这一边。
“喂小少爷,怎么一点用没有呢?在圣城里吃干饭的???”瓦赫兰代替他承受了又一次冲击,嘴上还不依不饶地骂街。
周培仁喘着粗气:“瓦赫兰女士,我之前用这招对付过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就没有效果了。”
“你这哪是没有效果,你用完那个奇奇怪怪的蘑菇云之后,对面明显变强了!”瓦赫兰一边大声喝斥,一边召唤星宫的泥与土,凝结成坚固的岩壁,勉强挡下了又一次势在必得的冲击。
在两人对面的天空中,有着博希蒙德模样的一团黑泥,以博希蒙德的姿态,召唤了属于“暴力”星宫的力量,不断召唤巨大的陨石一样大小的重锤,向地面上小小的两个目标砸去。
这个博希蒙德,远远没有在十一星宫见过的那个强大,但为什么周培仁的攻击完全不起效果呢?
他不是没有进行尝试,他一开始就以此地的物质为基础,召唤了一颗地球特产的核弹。但剧烈的链式反应不仅没有让“博希蒙德”化为灰烬,还让它进入了某种奇异的狂暴之中。
它更加兴奋,更加强大,而且攻击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