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将他的身影,还有那面金色狼头大纛,拉得长长的。
投射在这片,刚刚被征服的土地上。
他对身边的副手,用匈奴语,嘶哑地说道。
“告诉‘狼踪’的斯科塔,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让恐惧,比我们的马蹄,更快地传到长安。”
就在西域诸国陷落的消息,尚未完全传开时。
遥远的嚈哒帝国都城巴克特里亚,已沉浸在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氛围中。
这座城市坐落于,富饶的绿洲之中,高大的土黄色城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城内建筑融合了波斯、希腊和印度风格。
圆顶宫殿与佛塔并立,市集上充斥着,来自东西方的商品和各式人等。
然而,往来巡逻的士兵明显增多,城头旗帜猎猎,气氛肃杀。
皇宫深处,一座融合了波斯柱廊,以及印度浮雕的宏伟殿堂内。
沙盘上山川起伏,绿洲城邦星罗棋布,用不同颜色的玉石和旗帜标示着势力范围。
此刻,代表匈人兵锋的黑色狼头小旗,已经插在了碎叶城的位置。
并且一支黑色的箭头,正指向高昌。
头罗曼身着,深紫色绣金线的君王常服。
额前那枚巨大的六棱形月光石额饰,在宫灯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晕。
他碧色的眼眸深邃,面容俊美近乎妖异,但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寒霜。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柄,可拆解为双刀的“丝路权杖”的杖身。
他的核心班底,齐聚一堂。
“苍狼”阿史那土门,嚈哒本族首席大将。
他身披重甲,阔脸上刀疤狰狞,声音洪亮。
“陛下!阿提拉这头野狼,竟敢闯入我们的猎场!”
“碎叶城乃丝路北道枢纽,绝不能拱手相让!”
“请给臣五万铁骑,必斩其狼头,悬于巴克特里亚城门!”
“影蜘蛛”哈拉贡,情报总管,面色苍白如纸。
穿着华丽的波斯长袍,声音轻柔却带着阴冷。
“据‘商贾之眼’回报,阿提拉麾下,不仅有本族精锐。”
“更裹挟了大量哥特、阿兰、萨尔马提亚蛮族。”
“其军势浩大,恐不下二十万众,且其人狡诈如狐,悍勇如狼,不可轻敌。”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的老朋友,萨珊波斯的库思老一世。”
“他似乎也在密切关注,难保不会趁火打劫。”
“金算盘”笈多,财政维齐尔,微胖的脸上带着精明的忧虑。
“陛下,阿提拉以战养战,劫掠为生。”
“我军若与之正面决战,纵能取胜,亦必伤亡惨重,国库耗竭。”
“且我军主力,尚在南方与笈多势力,以及部分波斯边军对峙。”
“东西两线作战,实乃大忌。”
“莲花僧”慧觉,汉地高僧,身披破旧袈裟,双手合十,声音平和。
“阿弥陀佛。陛下,阿提拉所过之处,城垣破碎,寺塔倾颓,生灵涂炭。”
“此非仁主之师,乃祸世之魔。然其势正盛,锋芒毕露。”
“或可暂避其锋,以空间换时间,待其师老兵疲,或内部生变,再击其惰归。”
头罗曼沉默地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沙盘。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你们,都说得有理。”
“阿提拉,是一股来自遥远西方的毁灭风暴,他不懂统治,只知破坏。”
“他看中的,不过是西域的财富,以及通往更东方世界的道路。”
他伸出手指,在沙盘上,代表嚈哒主力位置的南方,轻轻一点。
然后划出一条弧线,越过喀喇昆仑山脉的隘口,指向河西走廊的方向。
“但是,他忘了,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猎人。”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上“高昌”的位置。
然后猛地向西,划向“塔什干”和“撒马尔罕”一带。
“阿史那土门!”
“臣在!”巨汉将领踏前一步,声若洪钟。
“朕给你三万‘黄金王庭铁骑’,并节制北方,所有附庸部落骑兵。”
“你的任务,不是与阿提拉决战。”头罗曼的目光锐利如鹰。
“你要像狼群一样,不断骚扰他的侧翼,袭击他的粮队,截杀他的斥候。”
“将他牢牢拖在高昌一带,让他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记住,你的战马,要始终跑在他的前面,让你的箭矢,时刻笼罩他的营地!”
“遵命!陛下!”阿史那土门眼中,燃起好战的火焰。
“哈拉贡!”
“臣在。”阴柔的宦官微微躬身。
“启动所有,埋在阿提拉军中的‘钉子’。”
“朕要知道,他麾下那些蛮族首领们,谁心怀不满,谁可以收买。”
“同时,将阿提拉屠城灭国、焚毁寺庙的消息。”
“用最快的速度,传到河西,传到长安,传到建康!”
“朕要让整个东方都知道,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