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汉立国,国号未改、宗庙未绝,军民从来自认是匡复汉室、讨伐篡贼的义师;其次是血仇,晋州、五原乡两场恶战,你借水、火之势杀伐无数,河东地狭,几乎全民皆兵,太原人家十之七八有父兄殁于战事,死于你手;再者,河东以举国之力养军,尽全力优奉武人,军中将士世代军户,职田、俸禄、抚恤皆世袭,一旦投降于你,废私兵部曲、禁掠百姓,他们如何再享过去的好日子?”
“郝超贵便言职田、俸禄不足以买他一家老小性命,甘愿投降了。”
“那是因他没有在太原坚城之内,一时被吓得胆寒了,却非真正归心,徜若战事有变,且看那些降卒会不会反戈。数十年间,太原几番被围,又每每解围,太原不破”之念早已深入人心,阿爷自立国便倚辽抗周,局势再险,城中士卒也将心存侥幸,坚信死守待援即可翻盘,此心志,天下少有。”
说到这里,刘鸾脸上又恢复了骄傲之色,道:“是,你肃清了太原城外,可太原坚城地利、河东民风尚武,要想真攻进太原,必将是你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萧弈笑了笑,道:“吹得差不多了,我却未见你有出谋划策的本事。”
“只是告诉你,我最了解太原形势,若强攻硬打,必教你耗时日久、损兵折将。要想顺利拿下太原,无非四个字攻心为上”。
,,“哦?愿闻其详。”
“首要便是断援,大军不该围于太原城下,当抢占石岭关、忻口、雁门等要道,不仅要守关,还得派出探骑向北远出侦察,提前侦知辽军动向,辽骑擅于迅速奔袭,哪怕只派小股骑兵出现城下,也能激励城中将士死守。你击退辽军后,便该向城中射箭,宣告辽军败退,同时散布消息,辽国已与中原议和联盟,彻底断了军民的希望。”
听到这里,萧弈才认为刘鸾确实对河东形势有些见地。
“然后呢?”
“接下来才是最紧要的,你不能以降周的名义招降,郭雀儿篡汉立周,河东将领当年没降,便是因为降了之后前程远不如从前,如今若还是降周,岂非尚不如当年?”
“何意?”
“你当让他们明白,归降于你,眼下哪怕吃亏,却将是你的从龙元老。换言之,唯有对河东军士表明你自立称雄的野心,知你是取刘氏而代之,能领他们南图中原,谋取功业富贵。否则,纵使你一时以武力压服,也难制河东桀骜武夫,倒不如毁了太原坚城、将丁壮迁出河东。”
萧弈本觉得刘鸾不过是虚张声势,听到后来,却隐约听出几分道理。
他问道:“若依你这般说,如何让他们明白?”
“倒也简单。”刘鸾顿了顿,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你只需————只需娶了我,自可最容易让河东归心。”
纵使是沙陀人胆大皮厚,她说罢,也是稍稍侧过头,显出几分扭捏。
未必是羞赦,更可能是心虚。
闻言,萧弈不由摇了摇头,一笑置之。
想嫁他的人不少,刘鸾排队也排不上,从任何方面考虑,这桩婚事都是不可能的。
她大概也只是想赌一把。
可今日这一番分析倒并非全无用处,站在河东诸势力的立场来考虑问题,确实替他点透了一些关节。
对河东的心态也该有所转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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