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中,发生了些许小误会,我已知晓是谁在故意挑事,意在使你我生隙。”
如此开诚布公,萧弈倒有些诧异。
他没有说话,静待下文。
然而,郭荣并不说背后是谁,摇了摇手。
“当然,不过是一桩无足轻重的小事,不值得往心里去,交由我来处置即可,只要你信得过我。”“大郎的人品,我自是信得过。”
“那就好,你我虽相处不多,可相知颇深,不是旁人能轻易挑拨的。”
“只盼往后不论发生任何事,你我皆可如此坦诚相待。”
郭荣说罢,自然而然地拍了拍萧弈的背,又温言道:“你先入内,我一会就来。”
说罢,转身又去招呼旁人。
萧弈背上还有一丝郭荣手掌的温热,觉得郭荣这一举动就象他此前轻拍陈光穗。
可他并没有向陈光穗那样由衷地笑。
“哇!”
不知谁的骏马被两个亲卫生拉硬拽,牵去了马厩。想必是刚被驯服的,野性未褪,却要伏槽了。进了天雄军节帅大衙,前庭到处都是将领,身上洗不去的血腥味混着酒肉的气味扑鼻而来。谈话声如雷作响,“直娘贼”此起彼伏,尽显武夫的骄横。
战事既定,这些人谈话内容已转向了别的方面。
萧弈听着,不由放慢了脚步。
“大郎在邺都直面契丹主力,杀得敌方大军溃不成军、鼠窜北逃,斩首万馀级,这可是中原二十年来最大的功劳!瞧三郎,挟武乡大胜之势,飘飘然兴兵太原,费了许多粮草,折兵损将、大败而归,这不是高下立判吗?”
“咦,你看我脚底,起了个脓包。”
“哈哈,真是脓包!”
“在议论甚?”
“挑脓包的事呢,说若不是西路军在太原徒费粮草,俺们早都趁势北追,灭了契丹哩!”
“赶上酒囊饭袋,也是没得法子。”
这些话,放在别的朝代或许大逆不道,可这是武夫当道的乱世。
唐乱以来,中原几乎没有立过太子,皇帝选继位者,一般都是任命为开封尹、试试能力,因为武夫们就没把皇子当回事过。
“都闭嘴!”
石守信忽走到那些将领间,叱喝了声,之后,目光往萧弈这边看来,道:“还在这聒噪,旁人听着呢。要说,我们一会再说。”
萧弈感受到了石守信话里的挑衅意味,没有回避,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了一会,却没开口。
过了一会,石守信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
萧弈自顾自轻笑一下,走掉了。
杨业正抱着手臂倚在院门处,看戏一般的模样,道:“你怎么不叱责他们几句?”
“正常,天雄、镇宁军都是常年追随大郎的,关乎切身利益。”
萧弈随口应了,还是坚持那个理念。
弱者才讲道理,强者则定规矩,当不够强时,默默变强就是。
进到大堂,见到了坐在上位的王殷。
两三年不见,王殷变化不大,鬓角添了白发,眼神更加深沉,嘴唇上的疤依旧狰狞。
甫一见面,萧弈便回想起当年王殷三言两语逼压着李洪威倒戈的情形。
当时不觉什么,后来回看整件事,刘承佑、李业的布局几乎就是毁在此事上,可见王殷的威望、能力。颇有种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的味道。
“见过王公。”
“许久未见萧郎了啊,端得是风采日盛。”王殷眼中浮起亲善之色,笑道:“我若有女儿,一定选你当女婿,可惜了。”
王承诲、王承训兄弟正侍立在一旁,闻言,王承训似有些拈酸吃醋般,开了个有些冷嘲热讽的玩笑。“阿爷这是嫌弃儿子们了,与其说是女婿,倒不如说“生子当如孙仲谋’。”
“闭嘴。”
王殷脸色顿时冷下来,目光看向王承训,亲善之色顿时化作寒意。
原本,他或许还想多与萧弈聊几句,此时却是兴致全无。
“老朽身体不佳,年老力衰了,便去歇着。大郎,你来招待。”
“阿爷,可这是庆功宴,全邺都的将”
“我乏了。”
王殷竟是冷冷抛下三个字,自转身跟跄而去。
王承诲好生尴尬,连忙赔礼,道:“萧郎见谅,阿爷年岁渐增,性情愈发古怪了。”
“无妨,无妨,王兄不必见外。”
主人不出面,庆功宴一开始的气氛便十分沉闷。
但在座都是刚立了大功的将领,酒过三巡,已重新热闹了起来。
萧弈坐于堂上,听着郭荣、王朴、王承诲、王承训、符照信、符昭愿、赵匡胤等人议论。
渐渐地,话题谈到了大周往后的形势。
且有些郭荣幕府的氛围。
萧弈微醺之际,甚至恍惚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天策上将府。
萧弈此前不曾见王朴在储位之事上表过态,如今却感受到北边一行后,王朴似有被郭荣折服之意,凡郭荣询问,皆倾囊而答。
“文伯兄,你对往后形势如何看?”
“当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