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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饮(1 / 4)

第49章热饮

薛菡坐在虞家院子堂屋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下惴惴。她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在心头反复默念了数遍,只盼着那位仅有一面之缘的虞娘子能够帮她一回。

听得里间传来脚步声,她忙不迭地起身,理了理略显局促的裙裾,抬眼望向来人。

但见虞满进来。薛菡还记得上月于州府酒铺初见时,这位娘子眉目灵秀,顾盼间自带一股鲜活气度,如同春日初绽的桃蕊。而今次再见,那清丽容颜未改,眉宇间却似笼了一层薄雾,平添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怅然,倒像是经了些许风霜的秋海棠,颜色依旧,神韵却更深沉了些。

虞满见是薛菌,略一思索便忆起这位州府小酒铺的东家娘子,遂温言开口道:“娘子远道而来寻我,不知所为何事?”见虞满主动问起,薛菡心下稍安,暗吸一口气,言辞恳切道:“虞娘子,上回您提及合作之事,只怪我那时眼界浅窄,未曾应下。如今……不知是否还为时未晚?″她语带谦卑,姿态放得极低。

虞满细观其神色,但见薛菌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眼下带着青色,虽强作镇定,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内心的焦灼。她并未急于应答,反而问道:“敢问娘子名姓?"虽有一面之缘,却未通姓名。薛菌这才恍然,连忙敛衽一礼:“是我疏忽了。妾身姓薛,单名一个菌字。”

“薛娘子,"虞满语气平和,“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薛菡这些时日求告无门,早已尝尽世态炎凉,见虞满目光澄澈,不似那些趁火打劫之辈,心中一酸,也顾不得许多,便将难处和盘托出。原是家父早逝,生前为她定下一门亲事,便是虞满上回在酒铺所见那男子。那男子科场屡试不第,后言说欲南下经营,薛菡便将自己多年积攒的体己尽数予他作本钱。孰料人去楼空,音讯全无。如今家中老母忽染沉疴,需银钱救命,她却已是囊中羞涩。“……便是如此境况,实在难以启齿,让虞娘子见笑了。"薛菡说罢,面上已是一片赧然。

虞满听着,神思微恍。她定了定神,方道:“因而薛娘子今日前来,是想同我做这一门生意,以解燃眉之急?”

“是,"薛菌连忙应道,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我愿将家中祖传的几张酒方、食方尽数赠与虞娘子,只求娘子能施以援手,救我娘性命!"她先前也寻过州府那些大酒楼,那些人却趁她之危,不仅要方子,更想强占她安身立命的酒铺,并逼她立契永不再操此业,无异于断她生路。她走投无路之下,才想起虞满。满心心食铺名声鹊起,这位虞娘子当日被拒亦不失风度,应是心胸坦荡之人,她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寻来了东庆县。孰料,虞满却轻轻摇头:“我不要。”

薛菡闻言,脸上血色霎时褪尽,身子微晃,若虞满也不肯相助,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却听虞满续道:“方子乃立身之本,我无需你赠予。我只想聘薛娘子一年,你铺中所出佳酿,独供我满心食铺一家。价钱按市价公允结算,绝不让你吃亏。一年光景满,是去是留,悉听尊便。”薛菡万万没想到竞是这般峰回路转,非但保住了祖传方子与酒铺,还得了一条明路,一时之间,热泪夺眶而出,她连忙以袖拭泪,哽咽道:“多……多谢虞娘子!此恩此德,薛菡没齿难忘!”

两人当即议定细节,落契为凭。虞满更是当场取出五十两纹银交予薛菡,嘱她先安心为母治病,诸事可待日后徐徐图之。薛菡感激涕零,仍执意要将那几张小心誉写的方子留下。虞满推辞不过,目光掠过那叠纸张,最终只从中拈起一张,只见其上墨迹清秀,题头写着“游子吟"三字。

“便是这张吧,"虞满将方子收起,将其余的轻轻推回,“这,已然足够了。薛菡知她心心意,不再强求,珍重地将剩余方子收回怀中,再次深深道谢,方才辞行而去。

出门后她不敢耽搁,当日便赶着雇来的小车返回了州府。她未曾先归家,而是径直去了城中信誉颇佳的济安堂,恳请坐堂的老大夫出诊。待大夫为榻上的母亲仔细诊过脉,开了方子,又细细嘱咐了煎服之法离去后,薛菌望着病榻上母亲憔悴的容颜,连日来的担忧、委屈与奔波劳累齐齐涌上心头,未语泪先流。薛母虚弱地抬起手,心疼地摩挲着女儿明显清减了的脸颊,气息微弱:“是娘……拖累你了…”

薛菌连忙摇头,泪水滚落:“是女儿的错,错信了那负心人,才至如此窘境。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又遇上了虞娘子这般好心人。“她将前往东庆县求助,虞满如何施以援手之事细细说与母亲听。薛母听罢,浑浊的眼中亦泛起泪光,连连点头:“好,好……遇上贵人了。菡儿,你要记住这份恩情,定要好好帮衬虞娘子,不可懈怠。”“女儿省得。"薛菌握住薛母的手,语气坚定,“女儿已想好了,待您身子好些,我们便搬去东庆县长住。"既然酒铺暂不开张,独留州府亦无意义,不若离恩人近些,也方便自己照顾薛母。

“您可得快些好起来,到时还要帮女儿尝尝新酿的酒,品品新调的饮子,味道可还对呢。”

许是女儿描绘的日子太好,薛母心中燃起了求生之念,硬生生扛过了最凶险的几日。复诊时,老大夫捻须点头,对薛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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