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宗神书早就目眦欲裂。
他强压伤势,催动幻天神书,剩馀的力量化作一道凝练的精神尖刺,混合着诛与乱的信念之力,无声无息刺向章玄龙后脑,试图干扰其施法,为千机争取一线生机。
章玄龙头也未回。
青龙白虎光轮自行流转,白虎虚影额前“王’字金纹一闪。
“聒噪!”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庚金杀伐之气,自光轮中分化而出,细如发丝,快逾瞬光,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宗神书那道精神尖刺最内核的信念节点上。
“噗!”
精神尖刺如气泡般破灭。反噬之力倒卷,宗神书如遭重锤轰击,手中幻天神书脱手飞出,他本人更是鲜血狂喷,胸前再添数道深可见骨的庚金切割伤痕。
宗神书又仰面倒飞入天工峰内,撞塌半座偏殿,被埋在瓦砾之中,气息微弱,生死不知。
章玄龙神色毫无波动,眉心中再次亮起黑芒,周身那令天地变色的坍缩波动开始加剧。
就在那毁灭性的灰白波纹再度凝聚,千机先生眼中泛起绝望之际一
“大宗师,请住手。”
一道平和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语声自远处传来。
夜空中,有一只巨大无比、覆盖着淡金色龙鳞的虚幻龙爪,毫无征兆地探出。
那龙爪凝练着浩瀚如海的皇道龙气,爪心纹理似有万里山河沉浮,指尖流淌着混沌初开般的造化气息。其五指舒张,恰好拦在了章玄龙与千机先生之间,也挡在了灰色波纹前方。
瞬时一股统御八荒、调和万有的磅礴意志弥漫开来,竟将章玄龙那霸烈无匹的注死神通悄然抵住、中和,使其无法再前进分毫。
章玄龙眸光微侧,望向龙爪来处。
只见不远处的夜空,空间如帘幕般向两侧分开。一名身着深紫色织金蟒袍,面如冠玉,颌下无须的中年太监,步履从容地踏虚而出。
他容貌清灌,眉眼温和,乍看仿佛一位饱读诗书的儒雅文士,唯有一双眸子开阖间精光内蕴,深邃如古井寒潭,偶尔流转过一丝令人心悸的雷霆之势。
他右手平伸,虚虚握着,身后一道纯粹由皇脉帝气与混沌造化之意凝聚而成的剑形光影在吞吐不定。沉天在观云阁内眯了眯眼,心中暗凛。
来者竟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萧烈!
而那口剑,应是当今天子佩剑一一圣德!!
那是天德皇帝登基后,召集数码隐世的炼器大宗师,融合了多种罕见的天材地宝,专为皇帝本人打造的配剑。
据说此剑直指大道本源的混元,造化与神序之力,可调理阴阳,序定乾坤!万法皆要遵从其所定之序,其神威还在大虞太宗的配剑元龙之上。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萧烈携此剑而来,竟能正面抵住章玄龙那堪称禁忌的至高神通!
沉天不能不心绪凝然。
这天德皇帝的皇脉帝气,还有他对混元造化之法的掌控,居然已经强大到了这个地步?
场中,章玄龙与萧烈隔空对视。
萧烈率先微微躬身,执礼甚恭:“咱家萧烈,见过大宗师。”
他语气温和,姿态放得极低,全没有司礼监老祖宗该有的傲慢。
章玄龙也收敛了周身澎湃欲发之力,那骇人的坍缩波动亦缓缓平息。
他略一颔首,算是回礼:“萧公公亲至,不知有何见教?”
萧烈直起身,抬眼望向一片狼借的夜空,以及重伤的千机、万化,昏迷的宗神书,脸上全是痛惜与无奈:“大宗师,陛下数日前于宫中召见您与三位宗师,谆谆告诫,期望你们北天学派上下能精诚团结,以国事为重,早日平息内部争端。陛下之言,言犹在耳,怎地汝等还闹到如此地步?您四位皆是我大虞栋梁,北天支柱,有何等深仇大恨,非要兵刃相见,不死不休?”
章玄龙闻言银须微拂,一声哂笑:“萧公公此言,该当问他们三人。”
自陛下召见之后,这三人非但毫无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指使门下,于七个时辰内,连杀我神鼎学阀两位在外游历的真传弟子;更早之前,白芷微身陷神狱,尚未经学派律法定罪,他们便敢在狱中暗下杀手,欲除之后快!此等行径,视门规为何物?视陛下调和之苦心为何物?视我这位大宗师之法令为何物?残害同门,违逆上意,桩桩件件,罪不可恕!”
他每说一句,语气便森寒一分,到最后,已是字字如刀,杀机凛冽!
“竟有此事?”萧烈眉头微蹙,又看了气息奄奄的千机先生三人一眼,语气肃然:“大宗师所言,可是实情?请三位宗师坦诚以对。”
瓦砾堆中,万象尊者艰难地以残存真气震开身上砖石,挣扎着半坐起来。
他胸前血肉模糊,气息萎靡,却还是强提精神道:“萧公公明鉴!章玄龙血口喷人!陛下训诫之后,是他神鼎学阀率先发难,其师侄沉天于京城连杀罗云帆、萧玉衡两位大学士,手段酷烈,震惊朝野!其后更变本加厉,徐涯、耿直、瞿向松一半月之内,我三阀折损大学士九位,真传过百!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