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声音轻淡,却字字清淅:
“既入此局,何谈无辜?”
“明白了!”林泽深吸了一口气:“那么沉伯爷何时动手?可需我的配合?”
沉天闻言摇了摇头:“不需要,关于他的情报很详尽,他的位置也标定的清清楚楚。”
他说话时抬手一招,使车厢旁的一杆大日神戟飞到手中。
天云府城,御器府司。
时值午后,阳光通过轩窗,洒在御器司东厢的讲堂内。
数百名身着青衫的学子正襟危坐,神色专注,听着前方讲台上那位中年先生的讲授。
这位先生约莫四旬年纪,面容清灌,身着深蓝儒衫,头戴方巾,气质温文儒雅,正是万象学阀大学士徐涯。
他声音清淅平和,在安静的讲堂内缓缓回荡:
“一炼器之道,首重“理’与“序’,天地万物,皆有其理;诸般灵材,各具其性。所谓炼器,便是以人之智慧,窥天地之理,循万物之序,将不同灵材之性巧妙融合,化无序为有序,赋死物以灵机。”徐涯拿起案上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的火纹铜,继续讲授:
“譬如这火纹铜,性烈而躁,蕴火灵之力,若直接以之炼制飞剑,剑成之后固然锋锐炽烈,却易使持剑者心浮气躁,真元失控。故高明的炼器师,往往会佐以“寒玉髓’、“水云晶’等水性灵材,以水济火,刚柔并济,方能成就上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学子:
“这便是“理’!明其理,方能定其序。炼器时的火候掌控、符文篆刻、灵机引导,皆需依序而行,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等日后无论是炼制本命法器,还是寻常符宝,都当时时谨记一一理明则序定,序定则器成。”
台下学子纷纷点头,许多人眼中露出恍然之色。
徐涯讲学深入浅出,往往能以寻常材料为例,阐明深奥道理,令人受益匪浅。
这也是为何他每到一地开坛讲学,总能吸引大量学子前来听讲。
不过此刻,讲堂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不少学子在凝神听讲之馀,眼中都含着些许忧色。
他们都知道昨夜京城发生的惨案一一天工学阀两位大学士接连被杀,其中萧玉衡更是在燕郡王府门前当众授首。
此事已如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在北天学派内部激起千层浪。
徐涯身为万象学阀大学士,在外讲学,几乎没携带什么护卫力量。
若神鼎学阀对其下手一
徐涯似未察觉台下异样,仍神色平和,继续讲授:“再说符文篆刻。符文乃是天地法则之显化,是沟通灵材与天地之力的桥梁。篆刻符文时,需心神合一,以意引气,以气运笔,将自身对天地法则的领悟,融入每一笔、每一划”
他一边说着,一边以指代笔,在空中虚划。
指尖过处,淡金色的真元流淌,勾勒出一道繁复而精美的火焰符文,悬浮半空,缓缓旋转,散发出温和却精纯的火灵之力。
学子们看得目眩神迷,一时竞暂时忘却了心中的忧虑。
可就在徐涯讲到“皆与灵机流转呼应’这一句时,讲堂内一道金光毫无征兆地一闪!
那金光极细,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边缘流淌着熔岩般的赤红光泽,似将一轮微缩的太阳压缩成了一线。
它出现的位置,正是徐涯脖颈前三寸!
且毫无征兆,似从一开始就存在于那里。
徐涯瞳孔骤缩!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护身罡气都未能激发。
那道金色细线已自他颈间一掠而过。
快!
无法形容的快!
快到了超越思维、超越本能、超越徐涯一切防御反应的极限!
徐涯只觉颈间一凉,随即视野开始旋转、颠倒。
他最后看到的,是台下学子们骤然睁大的双眼,是他们脸上凝固的惊骇与茫然。
还有自己那具依然端坐于讲台之后、颈间缓缓浮现一道焦黑细线的无头身躯。
“好快”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即将彻底黯淡的意识中闪过。
随即,黑暗吞没一切。
“噗通。”
徐涯的头颅滚落讲台,发出一声沉闷轻响。
断口处平整如镜,血肉骨骼尽数碳化,无一丝鲜血渗出。
讲堂内,死寂了一瞬。
随即
“先、先生?!”
“徐师一!”
“有刺客!!!”
惊呼声、尖叫声、桌椅翻倒声、符篆激发声,瞬间炸开,乱作一团!
学子们惊慌失措,有的扑向讲台,有的骇然后退,有的已祭出符宝法器,神念疯狂扫向四周。可讲堂内外,空空如也。
唯有窗外阳光依旧明媚,清风依旧徐来。
仿佛刚才那道夺命的金光,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讲台上那具无头尸身,以及滚落在地、面容尤带一丝惊愕的头颅,却冰冷而残酷地宣告着一一位风评颇佳的万象学阀大学士,已在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无声无息地授首。
而杀人者自始至终,未曾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