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气盛,行事鲁莽,沉八达却不会。”他缓缓道,“沉八达能让西厂在短短两月内站稳脚跟,岂是易与之辈?他既敢让沉天如此轻装简从北上,必有所恃,我们前些时日,就因沉天损失了好几位鬼面鬼影,昨日又在南疆损失了两位二品鬼面,不可再冒险。”
罗烬眼中掠过一丝失望,却未出言反驳,只低声道:“庞锐说,若杀神殿不愿参与,希望我们能帮他再居中连络一位高手,战力也达到邪修榜前三十,他们愿意出重金,价钱好商量,此外为求万无一失,他们希望借助我们的“浑天金斗’,还有,您老人家的“天视地听’神通。”
中年男子闻言沉默了片刻,才转身走回殿内,自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青色的青铜舆盘。舆盘造型古朴,盘面绘有山川地理,还有着无数细密如蚁的银色光点,正在缓缓流动、变幻,勾勒出玄奥轨迹。
罗烬神色一肃,凝神看着。
他知道,这位杀神殿大主祭,已经在施展其神通一一天视地听!
此神通玄妙非常,可窥照万里之内任意生灵,任意景物,但对施术者损耗极大,每多维持一刻,都要折损寿元。
中年男子双目微阖,双手虚按于舆盘之上,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幽暗光华。
盘面银色光点流动速度骤然加快,渐渐汇聚向某处局域。
数息之后,中年男子眉心微蹙。
他看到了。
舆盘西北方向,约七百里外,正有一点异常明亮的赤金光点在快速移动,轨迹笔直,直指燕山方向。那光点气息灼热、霸道、煌煌如日,正是沉天独有的罡力特征。
可中年男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何处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他凝着眉:“这趟单子可以接,但需联系两位杀神在附近待命,随时接应。”
罗烬瞳孔微凝,他们杀神殿的祭司只有十位,每一位都是修为一品,身负神恩,且有官脉在身,战力极端强大的存在。
同一时间,京城以北三百里,官道之上。
三辆青铜马车正不疾不徐地行驶。
中间那辆马车内,沉天忽然眉梢一扬。
他感应到,一股浩瀚、冰冷、带着强烈窥探意味的神念,正自极远处遥遥扫来,似一张无形巨网,试图笼罩这片局域。
“天视地听”
沉天轻声自语,唇角浮起一丝哂笑。
他心念微动,眉心处淡金色细痕悄然张开,一缕无形无质的青帝神力悄然扩散,与旁边剑匣中的一物共鸣。
那是九曜青天剑的主剑。
剑身微震,翠绿光华流淌,一股通天彻地的玄奥道韵弥漫开来,无声无息地笼罩整支车队,更将沉天自身气息悄然调整、修饰。
他没有完全屏蔽对方的法门,但他不想让对方知道的部分,那人一定无法得知。
做完这一切,沉天才将目光转向车内另一人。
那是一名身着玄黑劲装、面容平凡无奇的中年男子,正静静坐在车厢角落,气息收敛如石。此人名为林泽,乃是章玄龙麾下一位二品辅御师,精于遁速、传讯、侦查。
由于远程连络的法门不够可靠,有被监听或拦截的风险,章玄龙特意遣他亲自前来,当面向沉天通报最新的情报。
沉天手中,竟也拿着一封以密语写就的简报:“林兄,能确定行踪位置的,就只有这二十三个人?大学士更只有两人?”
林泽微微躬身,声音低沉平稳:“是,自从燕师兄开始动手,双方的重要人物行踪都变得非常谨慎,藏匿手段层出不穷,且都极为隐秘。我们安插的眼线,这半月来折损了十七人,也只探到这些人的确切落脚处。”
沉天微微凝眉:“找不到大学士的行踪,那就寻下面的学士,真传!只要是三大学阀的中高层人物,或是有天赋的,皆可。”
林泽却摇了摇头:“大宗师特意嘱咐,学士以下的人物,他可以安排他人处置,没必要劳动伯爷亲自出手,他让我转告伯爷一一不用着急,慢慢来。学派大议在即,这些大学士终究要回本山参与大议,届时总要露面的。”
沉天闻言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指尖在简报上的一个人名上划过:“那么这个万象学阀的大学士徐涯,就在附近?一百三十五里外,天云府城中设馆教导弟子?为何会设置为次要目标?”
“是。”林泽躬身点头:“徐涯于三日前抵达天云府,在天云府的御器府司开坛讲学,据说要停留五日。不过此人在学派内部风评不错;不但为人行事公平公正,处事有古君子之风,且能有教无类,门风严谨,对门下弟子约束极严,从不参与学阀间的龌龊倾轧,我听大宗师平日言辞,他似很看重徐涯这个人才,所以自作主张,将此人列为次要。”
沉天却抬起眼,面无表情的看向林泽:“神鼎学阀这百年来,死于万象学阀之手的弟子,已经有五十馀了吧?徐涯身为万象学阀大学士,享学阀资源供奉,受门人弟子尊崇,难道没从中得益?他或许未亲手杀人,可学阀倾轧所得利益,他分毫未取?”
林泽一时语塞。
沉天已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