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能来往得久。
为了梳这花冠,卢闰闰很早便起来了。
高门大户的娘子可以用象牙做冠身,但对卢家来说,还是过于奢侈了,哪怕有个象牙的梳子也能用来珍藏,故而用的是竹骨。梳头的婆子见的人多,说话好听,“其实用竹篾还轻咧,那些个高门娘子戴象牙做的花冠,一整日下来,脖子都僵住了,非得躺在榻上缓两日,否则都拉不得头。”
对此,卢闰闰只是笑笑。
她现在脖子也要僵了好吗!
所有的头发都要挽起来,戴上用竹篾做骨,丝帛粘好的花冠架子,然后将一整筐颜色各异的花,用剪子现剪去根茎,一朵朵簪上。主要用的都是些小花,以粉白为主,既不能罗列齐整,那太过死板,也不能随意插,瞧着乱哄哄,故而很考验梳头娘子的手艺。幸而陈妈妈终日混迹市井,与各家婆婆娘子皆有来往,消息最是灵通,找来的梳头婆子也是手艺好的。
卢闰闰虽觉得脖子都抬僵了,但待头上的花冠渐渐成型时,着实不由得被铜镜里的美丽惊叹住。
用的花虽多,却并非俗气的纷乱,而是一种夺目的美。她发上的花冠多用小朵花,颜色却似夏荷美丽,一眼望过去,酥酪般的洁白泛着深浅不一的酡红。与繁复花冠相反的是发式的简单,花冠太大,几乎将头发都包裹住,只能瞧见鬓角的青丝。
繁复与简洁相结合,是宋人的审美风尚。
衣裳也是如此。
卢闰闰今日穿的衣裳依旧是裆子,却是无袖长褚子,里头是纯色的海天霞宽袖上衫,下着遮住鞋面娓娓迪地的月白色长裙,褚子是简单的藕色。她的衣裳都不曾特意绣花纹,但在褚子的对襟上彩绘鸳鱼荷萍花纹,肩角处缀以珍珠。
清雅简单为主,点缀的繁复增添庄重的质感。在上妆时,婆子也给卢闰闰的两颊分别点上几颗珍珠,似月牙一般。望着镜中女子,嫣然一副端庄文雅的贵女姿态。卢闰闰看着,只觉陌生。
她许久不能回神。
许是衣裳与发式束缚,她不自觉将脊背端得更直,连说话都刻意放轻声音。卢闰闰妆扮了多久,李进就在内室看书等了多久。待婆子笑着说好了时,他才放下书,起身出来,一见到卢闰闰,他亦是整个人安静下来,如被定住一般,可眼里的惊艳赞叹则愈发明显。卢闰闰看着他,微侧头,抿唇浅笑。
她今日描了细长的眉,身形窈窕美丽,如此姿态,像极了画中仕女。梳头的婆子没忍住调侃,“娘子生得好,今日这一妆点,自是容光难掩,瞧瞧,官人都看痴了呢!”
李进这才回神,可眼里的笑意灼灼,“有劳了。”他对婆子说话亦很客气,取了赏钱给人家。婆子又说了几句诸如天作之合的壁人、天假良缘之类的吉祥话,李进脸上的笑容愈盛。<1
如他这样的人,也会因听了好话而开怀。
卢闰闰怕时候耽误了,毕竟在前去的客人里头,自己家官职最低,阖该谦虚,没有拿乔迟去的道理,于是出声提醒,“官人,马车怕是等久了。”马车亦是提早雇的。
婆子很识趣地告辞了。
卢闰闰起身欲走,李进先她一步搀扶住她的手,他打量了眼她头上的花冠,“很重吧?我扶你。”
卢闰闰不满地撅嘴,“我还以为你会先夸好看呢。”李进笑了。
“甚美。"他注视着她,眼神灼热,如此道。卢闰闰下意识弯唇,又生生忍住,她哼了一声,“我提一句,你方才夸一句,倒像是我迫着你,没甚意思。”
李进靠近她,鼻尖几乎要碰着她的鬓角,又或许已经碰着了,似有若无的旖旎,他贴近她的耳侧,滚烫的鼻息喷洒在耳垂,珍珠耳珰轻轻摇晃。“月出皎兮,佼人撩兮。”
他的声音极轻,却悦耳至极。
卢闰闰霎然红了脸。
她强撑着瞎胡说挑刺,“哪来的月亮,你夸得不诚心!”说罢,她推开他,匆匆向外走。
留下李进在原地笑容愈盛。
情爱最是滋养人,他初入汴京时,虽清瘦俊朗,但眉眼难掩疲惫,想是为生活奔波又得兼顾学业的缘故,人落寞了,便显得冷峻。而如今,他身着绸衣,华光尽显,容色灼人,一颦一笑皆如朝日辉光,透出向上的蔚然之感。他笑了片刻,见卢闰闰走路太急,又大步上前,忧心不已地唤她慢些。两人有些吵闹地上了马车。
唤儿今日也换了身自己最好的衣裳,随卢闰闰坐在马车上。李进骑着刚买回来的马儿,之前就送到家里了,但一开始还不熟络,他稍费了几日给马喂草、刷洗等等,昨儿才算能骑出去,而且听他的话。今日正好骑马去。
若是骑驴赴宴,怕是宾客里头一份了。
能被文家请去的,官阶都不大低,再怎么清贫也不至于买不起一匹马。再不济,雇也得雇一匹。
总不能丢了脸面。
卢闰闰坐在马车内,时不时掀起车帘往外望。平日她都是探出头看的,奈何今日发冠太高太重,她连多转下头都不敢,生怕一会儿扭到了,何况她的头加上发冠怕是比车窗还长,正着探不出去,歪头花冠会掉。
卢闰闰折腾了一会儿,没寻出法子,忍不住叹气。“我还想见见他骑马穿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