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怎么婆婆匆匆走了?”
卢闰闰慢悠悠地吃茶,瞥了他一眼,眼波流转,灵动娇憨,她故意使坏,“在说你的不是。”
“我?"李进先是语气疑惑,旋即抿唇浅笑,配合地虚心求教,“不知我做错了何事,还望娘子指点,也叫我知晓该如何改。”他这样一本正经问了,倒叫卢闰闰一时编不出来。李进垂眸,挺拔的鼻梁在俊朗的脸上映出阴影,他似乎在低落,“想来是我错得多了,才叫娘子不知从何说起。”
他重重叹息一声。
男色惑人,何况是昨日才与自己温存过的俊美夫婿,他一声叹息,堪比折竹碎玉,几乎要叹进人心里。
卢闰闰哪里招架得住。
她按住他的手,急道:“怎么会,你好得很,不许你妄自菲薄。”卢闰闰怕他再瞎说什么,忙不迭拿了块糕点喂李进,试图堵住他的嘴。李进低头咬住,却未立刻咬下,反而抬眸望向她。那眸光潋滟,容色灼人,似在述说无尽情意。5而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手上,手心似乎都随之变烫,还有指腹上若有若无的柔软触感,迟迟不曾离去,如千百只蚂蚁在啃噬心头。碰巧陈妈妈出来,见此情形,用力咳嗽了一声。卢闰闰迅速收回手。
李进捻住那糕点,敛容颔首。
待陈妈妈进了灶房,李进慢条斯理吃着糕点,眼睛片刻不离卢闰闰,他扬唇轻笑,眼神灼然,“这糕点,甚为好吃。"1平平常常的一句话,被李进放轻声调,说得宛如缠绵情话。卢闰闰不知怎么回事,脸颊渐渐染红。
怪了,她心里称奇,明明从前李进是个容易羞涩红脸的,怎么如今他依旧轻声细语,时不时垂眸低落,却变成自己老是红脸。而且都做了夫妻,明明更亲近的事也有。
她一时寻不出结果,也就不想了,待心绪平复,她把帖子拿出来给李进,说清楚原委。
涉及到大事,两人皆郑重起来,没再笑闹。李进道:“男女赴宴不同席,你一人前去,若遇到刁难,怕是不容易。”他沉吟片刻,“明日上值,我去官署打探一番,要是有同僚被一道宴请,旁的不成,能有人一道进出,可省去许多麻烦。”知道卢闰闰也去,李进满心忧怀,不断思量。他倒是不曾忧虑过自己。
卢闰闰看他眉头紧蹙,转而安慰起他,“好了,别想太多,只要有人作伴,宴席上能出什么差错?左不过她们问什么我都搪塞过去,装一装无知粗鄙的悍妇,你才要小心。”
两人互相叮嘱交代,皆为对方担心,什么都考虑到,不知不觉天色就暗下来,陈妈妈喊他们进去用夕食。
夜里,卢闰闰照常入睡。
李进如常执灯去正堂抄书,卢举躲那偷吃东西。翁婿二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互不打扰,画面倒也相宜。待吃饱喝足,卢举准备去漱口,然后偷摸回自己那边的院子,他见李进还在抄书,心中大为感怀。人果然不应太早成亲,瞧瞧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还是自己聪明,公事不必做得太多,吃喝不必拘着自己,也不必想着养家,快活似神仙呐!
有李进对比,卢举高高兴兴进屋,心中快悦更甚从前。然后……
他刚爬上榻,就和坐在椅子上久候他的谭贤娘对视上了。谭贤娘不吭声,也不骂人,就冷冷瞥着他,不说话。这可比夜里撞鬼还吓人。
没过多久,方才还得意悠闲的卢举就被赶出屋子。他昂着头笑呵呵出正堂,回来的时候,灰溜溜低着头,整个人萎靡不已。李进早听见动静了,为了给丈人留点颜面,他刻意没有抬头,如常地低头抄书。
偏偏卢举自己耐不得闲,主动搬了把木凳到李进对面,唉声叹气地控诉自己的不易,说谭贤娘如何如何不怜惜他云云。李进安静倾听,手上执笔的动作不停。
等卢举抱怨完了,李进微微笑,“娘亦是为了爹好。”卢举不满,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不过,李进虽净说官话,好歹态度好,卢举仍旧在那抱怨。他一直抱怨到半夜,还觉着被赶出来也还行,好歹有李进作伴。却见李进忽然开始收拾笔墨。
卢举反应不及,困惑地问道:“你收拾笔墨做什么?”李进微笑,“进屋入睡,太晚了会吵着阿蔚。她若是知晓我夜里抄书,怕要心疼。″
卢举再也笑不出来,顿觉心情复杂。
方才他还觉得有李进陪着欣慰呢,眼下只余心碎。感情孤枕难眠的只有自己。
不对,他连枕都没有。
面对卢举复杂羡慕的目光,李进施施然起身,仿佛毫不在意,也未在炫耀一般。<1〕
倘若李进没有唇角翘起,才是真的不在意。大
后面几日还算顺遂。
李进得知杜秘书丞和官署里另一位官员都得了请帖,特意上门拜访,私下里请托照拂,人家以为他是顾虑娘子未曾赴过这样的宴席,皆应承下来。等到赴宴那日,一早就请了专门梳头的婆子,卢闰闰提前换好衣裳等着梳头。
那婆子经验丰富,一听是要去高门大户的赏花宴,早前就和卢家人说要定那些花卉,好用来梳花冠。肥水不流外人田,卢闰闰备的礼和梳头的花都找余六娘买的。
余六娘原不肯多收钱,卢闰闰照着市价给,道是亲姐妹也得明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