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镇定下来,阴沉着脸道:“白怀夕,你怎么又回来了?”
怀夕浑身打着颤,“谁准你们闯进来?!”饱含情绪的嗓音叫众人愣住。其中一个汉子先反应以来,他是村长的儿子段景。
他啐一声,“我们闯进来?都是因为你,我爹被官府的人抓走了,现在我们要除一除这里的尘垢,免得沾上你的不详之气。”地里的草药被他们凿得歪七扭八,怀夕前所未有的愤怒,尖声道:“你父亲若是作恶多端,官府自会惩处。你呢,你跑来我这里发泄一通,也想沦落到你父亲一样的下场?”
段景眦牙咧嘴:"你敢威胁我?”
怀夕道:“那也是你做错了事。”
少女思路清晰,段景脸色讪讪,他也知晓自己行为不对,但怀夕向来柔弱可欺,他便下意识认为她不会反抗。
“懒得和你掰扯。“段景哼一声,“我们走,少来这晦气地方。”怀夕直直望向他,说道:“我说过了,你父亲是否有过错,官府自会查明,而不是来此处污蔑于我。”
段景委实一惊,没想到这姑娘给了台阶还不下,咄咄逼人到了这般地步。“走走走!"他气急败坏,带着人离开了。怀夕深吸几口气,蹲下来,心疼地抚摸焉儿吧唧的小草。这时她注意到一旁微弱的喘气声,不由看去,瞧见不久前买回来的老黄牛倒在血泊之中。
怀夕脑子直嗡鸣,扑到它身上,“小黑!”老黄牛艰难地喘着气,倒在地上血流不止,肚子上被扎了个洞。流了太多血,已然无力回天。
怀夕只能抚摸着动物逐渐冰冷的尸体,心也随之变凉。脑海中猛然浮现一句话,但凡待在她身边的生物,都会忽然枉死。怀夕有些茫然,真的么,是真的么?
她想起了方才祭拜的两座墓碑,想起了病倒在床榻上的周伯伯,视线聚焦在眼前倒在血泊里的牛。
哦对了,还有,她身边早逝过一条狗,是小黄的母亲。她五岁时捡到小黄的母亲,十岁时不得不面对它生完小黄后凉透的尸体。周围忽然变得很安静,仿佛在倾听她沉默的自省。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少女跪坐在地上,望着高大的青年朝她奔来,目光急切。廉霁寒停下脚步,抬目扫过狼狈不堪的小院,目露阴鸷,一字一句从口中挤出,“人呢?”
佩兰将方才发生在小院的事一字一句清楚,毫无隐瞒。廉霁寒冷笑一声,随即几道黑影闪身而出,跪在他身前。“抓回来!”
“是!”
私闯民宅本就犯了大景律法,应全部押送至大牢。不过廉霁寒不打算轻拿轻放,他在刑部只手遮天,自会加重量刑,叫他们生不如死。
下一刻他收敛起周身戾气,抬步走到怀夕身前蹲下。少女仰头望他,神情有种说不出的意味,似是审视,又或是别的。廉霁寒心头猛然一跳,他喉结颤抖,抬手抚摸她的脸颊,嗓音轻柔:“没事,小夕,院子乱了,我重新收拾就好了。”说罢他站起身,将小院里的晾衣杆扶起来。进屋时顺手把怀夕抱起来,寻了张椅子,抹去上面的灰尘,把她放在上面。然后步入狼狈不堪的屋舍,将摔倒在地上的木具扶起来,按照记忆里的模样,一一恢复原样。
怀夕坐在椅子上看他。
廉霁寒的身影出现在屋子里的各个地方,把她狼狈的小家整理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时辰,青年才起身朝怀夕走去,他望一眼残枝败叶的草药地,这个没办法了,他重新在怀夕身前蹲下,若无其事道:“等我有时间,我们重新把这些草药种回来,好么?”
怀夕静静地望着他,忽然道:“杀死我爹娘的凶手找到了么?”廉霁寒呼吸一滞。
怀夕的神情平静得过分。
或许她真的身负厄运,会牵连到身边的人。她不希望廉霁寒沾染上她的霉运。
不要带她走,让她一个人烂死在这里吧。
少女眼底的疏离和漠然叫人浑身一震,青年猛然扣住她的手腕,紧盯住她,握住她的手掌因为用力过猛而颤抖,“发生什么了?”怀夕眼里泛起泪光,不解释,只道:“找到了么!”廉霁寒胸口剧烈起伏。
他几乎迅速想起他们作下约定的那一日,少女在夕阳下转眸望向她,眼底含着稀有的信任。
他知道,如果他再骗她,她将永远都不会原谅他。“没有。”他听见自己说。
哪又怎样,他绝不放过她。
怀夕颓废不堪地倒回椅子上,哪怕是恢复生机的小院也唤不起她一丝一毫的生命力。
廉霁寒唇线紧绷,眼底涌动摄人的占有欲,他拉着她起身,低声道:“小夕,外面冷,我们回家吧。”
少女没有反抗,宛如行尸走肉般跟在他身后。她一直在走神,因此没注意到今日廉霁寒的话出奇的少。她只感觉到握住她手的力道很大,几乎要把她的手腕掐断了。二人坐上马车,马车朝忠信侯府而去,车厢里流淌着冷淡尴尬的气息,怀夕靠着车厢一言不发,廉霁寒眉宇间则流露着焦躁。回府后,怀夕便说困了,随即安静地蜷缩在床上,紧闭着双眼。廉霁寒静静看她一会儿,抬步走向长廊,叫来佩兰,说道:“把方才发生的事再说一遍,说,一个字都不可落下。”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