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为东浔地界未来的领头人,他自开慧便担着远不是这个年龄该承担的责任,步步谨慎,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输了没关系,也是第一个说要保护他的人。闻惊遥在那时候,对她说:“好。”
以后他给她当小弟,慕二小姐罩着他。1
闻惊遥已经不必再回清心观了,去年他便出了观,可这次,时隔一年,他再次上了雾璋山,来到大雪茫茫的清心观中。他坐在廊下,身下是他从四岁一直坐到十四岁的蒲团,他仰头望去,青瓦红砖外,是缥缈落下的鹅绒大雪。
万初走到他身边,脊背微弯,负手看着闻惊遥,笑道:“小少主,有心事?”
闻惊遥道:“万长老,有一个人,我想追着她一起走。”万初在他身侧晃晃悠悠坐下,捋了捋长衫,问道:“走去哪里?”闻惊遥低声道:“走很远很远,走到我生命的尽头,走到我们这条大道的尽头。”
万初笑了几声,呼出的白雾很快消散,他动了动唇瓣,花白的胡子也跟着翕合。
“你看这世间,如今世道由黑白不辨之人把持,世家们蛇鼠一窝,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腌膳事,却迟迟不能正法,也无人敢去出这个头,包括我,我也缺少了不管不顾的勇气。小少主,你很幸运,找到了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人,我相信你们这一辈人,或许会成为这世间的转机。”闻惊遥垂下眼睫:"“她那般恣意的人,不会喜欢我的。”“未必不会,凡事都不要说这般绝。"万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含笑,“任何事都得去努力,想要什么就去争,想守住什么,就用你的性命去守住,这世间有许多事,不走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结局。”闻惊遥想,他该如何去争呢?
他想追着她,走很远很远的路,去肃正乾坤,在这条大路上她并肩的人不会少,可就像万初说的,不走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局。慕二小姐发觉,近来闻少主来淞溪慕家略有些频繁。听到院外的动静,她翻身坐起来,打开院门,外头站着个青衫少年,他又长高了些。
闻惊遥已经十六岁了,慕夕阙也十六岁了。慕夕阙眯眯眼:“闻少主,你给我当小弟上瘾了是吧,最近没有要揍的人,你天天来干什么?”
闻惊遥抬手:“我做的糕点。”
他每次来都得带点东西,或是买的衣裳首饰,或是一本剑谱什么的,慕夕阙收多了也有些不好意思,勒令不许再买东西,于是闻少主便带自己做的。慕夕阙叹了口气,接过他手中的食盒,转身进了院里,边走边说:“我算看明白了,是不是近来闻家管你管得忒严了些,你想来我这里躲躲?”闻惊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不说话,等于默认。他看了眼院内的石桌,上头也放了个食盒,打的篆印他看得出来,是燕家。闻惊遥长睫微敛,淡声问道:“燕家少主来了?”慕夕阙已经坐下,打开食盒捏了块糕点,闻言漫不经心应了下:“昂。她和燕如珩关系好,但闻惊遥和燕如珩并不相熟。少年在她身侧坐下,慕夕阙闻到清淡的雪竹香,随着他坐下,微凉的气息萦绕在身侧,令她不由得感慨,闻家修行功法这般寒凉,闻惊遥会不会体寒到伤及根骨?
她单手托腮,侧首看着身侧的少年,咬了口糕点笑盈盈道:“还是你做的好吃,软软糯糯的,还加了东浔的茶叶水,增了些清苦,削淡了些甜腻。”这话应当将闻少主哄高兴了,少年的唇角弯起,默不作声将桌上属于燕家的东西收起来,顺手搁在了较远的地方。<3慕夕阙吃完糕点,正准备拍拍手上的碎屑,便见闻惊遥递来了帕子。她接过去,没心没肺道:“小弟啊,没了你我可怎么办?”闻惊遥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慕夕阙敏锐觉得这话有些奇怪,抬眸看看闻惊遥,他的神情平静,眸光温和专注,好似跟平常没什么不一样。
她点点头,自己又想明白了:“也是,我说了罩你,就会罩你一辈子。慕夕阙觉得,闻惊遥似乎叹了口气。
可当她抬眸看过去,闻少主却又没什么异样,耐心心收拾她吃完留下的残局。慕夕阙撑着脑袋,清风拂过,院里枝叶簌簌,两人的长发也被风卷起,一片绿叶落下,掉在闻惊遥的发上。
她抬手替他摘下,刚收拾好食盒的闻惊遥抬眸看她,对上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睛。
“夕阙?”
慕夕阙的指尖捻着那片树叶,在他面前晃了晃,声音清脆:“笨蛋,有树叶呀。”
笨蛋闻少主只觉得自己更笨了些,心跳怎么能这般快,快到他甚至坐远了些,害怕她听到他如雷似鼓的心跳。
慕夕阙眼眸微眯,凑近了些,以至于闻惊遥可以闻到她身上馥郁的香。他垂下的手攥紧,喉口滚动,听到慕夕阙嘀嘀咕咕:“你的耳朵好红,很热吗?″
闻惊遥别过头,忽然闷咳几声。
慕夕阙忙轻拍他的脊背,将一杯茶递过去:“你慢点,喝点水啊。”闻惊遥喝了杯水后,咳嗽减缓了些,他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单手攥紧,有千言万语想说,可在任何事上都果断坚定的人,面对年少喜欢的少女,却犹犹豫豫像极了个缩头乌龟。
“夕阙…“闻惊遥抬眸,看着她的眼睛。
慕夕阙歪歪脑袋:“干什么?”
闻惊遥薄唇微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