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下去。
“我就说不该要这破楼,就该卖了换钱!现在好了,别说银子,怕是还得往里头搭钱!”人群里,不知是谁小声地抱怨了一句。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所有人强撑着的希望。
质疑和退缩的情绪,开始像瘟瘟疫一样蔓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姜知夏身上,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崇拜和信赖,而是充满了怀疑和求助。
就在这人心惶惶,几乎要再次溃散的时刻,姜知夏却异常平静。
她从走进这间酒楼开始,就没有去看那些表面的狼藉。她的目光,扫过的是房梁的结构,是墙体的厚度,是上下水的布局,是整个酒楼的空间格局。
在所有人眼中,这是一个烂摊子。但在她这个来自25世纪的灵魂眼中,这,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各位叔伯,各位东家,稍安勿躁。”
她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大,却有力地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她走到大堂中央,环视着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非但没有安抚,反而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大家觉得,咱们去镇上酒楼吃饭,最怕的是什么?”
村民们都愣住了,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怕……怕贵呗!”有人下意识地回答。
“对,怕贵。”姜知夏点了点头,又问,“那除了贵呢?”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平日里爱干净的妇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怕不干净,吃了闹肚子。”
“说得好!”姜知夏赞许地看了那妇人一眼,“怕贵,怕不干净。还有呢?是不是还怕人多太吵,说话旁边桌都能听见,没有半点清净?”
这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不少人都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姜知夏笑了。她蹲下身,随手捡起一块木炭,就在这满是灰尘的地上,画了起来。
“所以,咱们的‘同福楼’,就要跟他们都不一样!”
她的木炭在地上划出清晰的线条,一个全新的布局图,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渐渐成型。
“这里,”她指着大堂一侧,“这堵墙,咱们把它打了,换成雕花木窗,让整个大堂都亮堂起来!桌子之间,要留出足够宽的过道,保证不拥挤。”
“那边,看到没?咱们把它隔开,建成一个个‘包厢’!以后但凡是请客吃饭,谈事情的,都有个私密的地儿,不受打扰!”
“还有后厨!”她站起身,走向那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这里,必须全部重新修整!灶台要分开,洗菜的、切菜的、炒菜的,都得分开!水池要修三个,一个洗,一个清,一个过净水!所有厨子,进门之前都得换上干净的衣服,戴上帽子!”
她一条条地说着,那些村民们闻所未闻的理念,从她口中说出来,却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他们眼前渐渐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间窗明几净、宽敞明亮的酒楼,客人们坐在雅致的包厢里,吃着从一个干净得不像话的厨房里做出来的美味佳肴……
那……那样的酒楼,能不火吗?
村民们眼中的恐慌和失望,不知不觉间,被一种名为“希望”和“新奇”的光芒所取代。他们看着那个蹲在地上,衣衫朴素,脸上却沾着灰尘,眼中却闪烁着星辰大海的少女,一时间,竟都看得痴了。
姜知夏画完最后一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已经陷入呆滞的众人,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各位东家,蓝图我已经画好了。现在,咱们是不是该亲自动手,把咱们自家的‘地’,先给它清理干净?”
村民们被她的话从幻想中拉回现实,愣了半晌,赵三叔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卷起袖子,大吼一声:“干!夏丫头咋说,咱们就咋干!不就是收拾屋子吗?咱们庄稼人,别的没有,就是有力气!”
“对!干!”
“自己的家业,自己动手!”
一时间,整个同福楼里,尘土飞扬,却充满了热火朝天的干劲。何项北和他手下那八个汉子,则包揽了所有最脏最累的活。尤其是何项北,他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沉默地将后厨那几个散发着恶臭、装满了泔水的大缸,一个人面不改色地搬了出去。他那强大的力量和沉稳的身影,无形中给了所有人巨大的鼓舞。
忙活了一整天,直到太阳偏西,同福楼里里外外,总算被清理出了一个大致的模样。虽然依旧破败,但至少不再是那个让人望而却步的垃圾堆了。
看着眼前这焕然一新的空壳子,和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脸上却带着满足笑容的村民,姜知夏知道,凝聚人心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晚饭,就在同福楼的空地上解决。白面馒头管够,还有一大锅香喷喷的土豆炖野猪肉。
酒足饭饱,新的问题也摆在了眼前。
老里正喝了一口热汤,走到姜知夏身边,忧心忡忡地问:“夏丫头,这楼是打扫干净了,可照你说的,又砌墙又改灶,还得添置新家伙,这……这得花多少银子啊?咱们……咱们可没那么多钱。”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是啊,画图纸容易,可要把图纸变成现实,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