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而当听到最后那条“卖身赔付”的条款时,整个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条款里的决绝与担当,给深深震撼了。
他们活了一辈子,见过赖账的,见过跑路的,就没见过谁敢拿自己的下半辈子来做抵押的!
“疯了!我看她是真的疯了!”刘氏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指着姜知夏,对众人喊道,“你们别信她!这都是虚的!她就是想哄着你们,把酒楼骗到手!什么卖身,到时候她跑了,你们找谁要去!”
这一次,不等姜知夏反驳,赵三叔就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虎着脸,一双牛眼瞪着刘氏:“你给老子闭嘴!夏丫头要是想跑,当初就不会带着咱们去告状!夏丫头要是自私,就不会把股份这么分!俺赵老三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俺知道,谁是真心对咱们好!俺信夏丫头!”
他走到桌前,对着姜知夏和老里正,瓮声瓮气地说道:“里正,俺家的份子,俺签了!俺愿意跟着夏丫头干!”
说着,他抓起桌上的印泥,狠狠地在自己名字下面,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说得好!俺也干!”
“算我一个!夏丫头都把命押上了,咱们还怕个啥!”
那八个被雇佣的汉子,毫不犹豫地跟着上前,按下了手印。
有一个人带头,就有第二个人跟上。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村民,看着那一个个鲜红的手印,想着姜知夏描绘的未来,和那份沉重到让他们无法呼吸的承诺,心中的天平,终于彻底倾斜。
他们一个个上前,默默地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最后,院子里只剩下刘氏和寥寥几户与她交好的人家,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显得格外孤立。
老里正看着那份按满了密密麻麻手印的契约书,激动得老泪纵横。他拿起笔,用颤抖的手,在契约的见证人一栏,郑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好啊!”他抬起头,环视众人,朗声宣布,“从今天起,咱们姜家村的‘同福楼’,就算正式开张了!夏丫头,就是咱们所有人的大掌柜!”
姜知夏看着那份沉甸甸的契约,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她对着所有信任她的村民,深深地鞠了一躬。
有了共同的契约,同福楼就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赔偿,而是实实在在、关乎每家每户未来生计的产业。
去县衙交接文书,拿钥匙的过程异常顺利。钱富贵下了大狱,春风楼的一切早已被查封,县衙的师爷巴不得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当那串锈迹斑斑、却象征着一座酒楼归属权的钥匙,交到姜知夏手中的时候,跟在她身后的村民们,发出了压抑的、兴奋的欢呼声。
“走了走了!看咱们的酒楼去!”
“我的老天爷,我活了半辈子,也要当东家了!”
一群人簇拥着姜知夏,来到了春风楼的门口。那是一栋青砖黛瓦的两层小楼,坐落在镇上最繁华的街道上,虽然此刻大门紧闭,门上还贴着县衙的封条,但那气派的门脸,依旧让所有村民都看得两眼发直,心中充满了骄傲。
姜知夏上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亲手撕下了那张代表着旧日终结的封条。她将钥匙插入锁孔,用力一拧。
“吱呀——”
一声悠长而刺耳的声响,仿佛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世界。
随着两扇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混合着灰尘、霉味和剩菜腐败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让门口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皱起了鼻子,方才那股子兴奋劲儿,也被这股味道冲淡了几分。
门内的景象,更是让所有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凝固了。
想象中窗明几净、桌椅整齐的景象完全不存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大堂里,桌椅板凳东倒西歪,不少桌腿椅背都有破损,地上满是瓜子壳、干掉的油渍和不知名的污垢,粘得人鞋底发腻。柜台后面,算盘和账本被扔了一地,纸张散乱,一片狼藉。后厨的方向,更是传来一阵阵令人作呕的馊味。
“这……这是咋回事?”一个村民结结巴巴地问,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还能是咋回事!那姓钱的王八蛋被抓走之前,肯定让手下的人把这里祸祸了一遍!值钱的东西,怕是早就搬空了!”赵三叔气得一拳砸在门框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村民们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每往前一步,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们摸了摸那满是灰尘的桌子,踢了踢地上破碎的碗碟,又探头看了看那堪比猪圈的后厨,一张张朴实的脸上,渐渐被失望和恐慌所取代。
“天爷啊……这哪里是酒楼,这不就是个破烂摊子吗?”
“你们看那后厨,墙角都发霉了!这……这收拾出来得花多少钱啊?”
“何止是收拾!这些桌椅我看都得换新的,还有那锅碗瓢盆,都砸得差不多了!这得添多少东西?”
“完了,完了……这哪是摇钱树,这分明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啊!”
方才还在村口畅想着分红过好日子的村民们,此刻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一个个垂头丧气,眼中的光芒迅速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