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得热烈,胜于寒冬丹梅,愈发灼目。
她轻笑道:“许我十年,还人间太平清闲。”昭华十二年,鬼佛冲破封印临世,这一次,她依然负剑而上,昭阳天才,斩杀鬼佛于衡山之巅。
伴随鬼佛封印碎裂,她的身份曝光,是天生地养的魔女,世人将其称作“落头鬼女″。
魔族早于千百年前灭绝,可人间居然有残孽,救苦救难的天才却是害人以邪念滋长的魔祟,过往种种,似乎皆伴随着其身世消散如烟。孟休危的名字,成为风口浪尖上摇摇欲坠的悬刃。仙来宫正殿,听音阵汇聚中央,影影绰绰人影逐渐浮现,围绕着最中心的圣君,垂眸不言。
“鬼女之身,难灭其性,她身上流淌着魔族的血液,如果不趁着现在扼杀摇篮,总有一天会害人无数。"出言的人正是孟休危的师父,当今四长老之首,杨慎。
他负手行礼,面无表情,深沉阴鸷的眼睛不见任何怜惜,似乎口中的“害物”,并不是自己亲授多年的徒弟。
他于这位徒儿的宠爱远近闻名,皆是有目共睹,看在眼里,短短时间内,一个人怎会有如此变化?
“不可。“有人上前一步,揖礼道。
杨慎抬目,正是蓝长老。
“是她杀了鬼佛。这位肆意妄为的邪神,有多难对付大家都是知道的,令寒南山头痛了多少年,如果没有她,谁又能杀了鬼佛?”短短一语,令在场众人噤声。
“我同意。"来人拂尘飘飘,冷哼,“此人,杀不得。相反,她值得我们每个人尊敬。”
杨慎神色一变,眼底眸色略暗,上前道:“老绿慎言,魔族血脉不可轻视,如今魔族一界已经灭绝,谁也保不准……”“别叫我老绿!"他话未落地,绿长老冷哼一声,“暗箭伤人的狗东西,我可跟你不熟!”
杨慎哑言,眉心跳了跳,“可是………
话未出口,百花仙冷冷打断:“她杀了鬼佛。”他紧咬牙关,暗暗捏紧拳头,面上却不显,“事实如此,但…“她杀了鬼佛。"百花仙漫不经心摸着指板,再次冷冷道。……杨慎彻底堵回。
一声轻咳,四长老俯首缄口。
圣君发话,轻叹一声,摇摇头:“我也觉得,此事不可擅自行动。”“圣君不可!"杨慎面色着急,“她是怎么可怕的存在大家都有目共睹,她做了我徒儿多年,我最清楚她不过,切不可因为一时心软,以后就可能害死更多的人!”
“我不同意。"重重一响,众人回过头,绿长老压着声音,拂尘敲在墙上,“老夫说了不同意,你听不见吗?”
“可她身体里魔的血统……”
“现在又不是以前旧朝,谁还管那些?“绿长老铁着脸,“老夫说了,不、同、意。”
“不过是血统问题,有什么好大不了的?她生性良善,哪怕是魔又如何?她救过多少人,做过多少好事,难道大家不是有目共睹吗?她也可以选择自己要活下去的身份,她有这个权利!”
“那个……我也不同意。“另一人悠悠举起手,现如今蓝长老道,“是人是魔,本不该有歧视,美美与共,天下大同。如若不是魔物率先危害人间,打破和平,企图称霸我们,我们本该和谐相处的,又岂会引发战争,闹得生灵涂炭?”三人简直沉瀣一气道:“我们并非愚昧,她只是身份与众不同,但她并不是坏孩子。”
“我们都不同意。”
杨慎狠狠一咬牙,低下头去。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惊呼。
一只灵鸟跌跌撞撞飞进来,一面大喊,传来听音:“不好了不好了!鬼女杀人了,她杀了人,杀了好多人!”
“什么?"听闻此话,在场皆是诧异。
圣君最先愣住,瞳孔一颤,往日沉稳神色闪过丝不自然。灵鸟在半空扇着翅,讲述前因后果,他的脸色愈来愈差,捏着手臂不发话。若孟休危克己奉公,只要他想,可以予其应有的公正自由,保她一生风雨顺遂,她可以像普通少年一样,平平安安长大。可若是杀了人,便是违犯仙门律令,宣判其魔性,同害人的妖魔划作一等。仙门千百家无不遵守的律令,即便有内情,但魔常食人饮血,千百年来遭受驱逐,她的身上一旦有异,必定诛杀之。
既是异族之人,谁也无法保证其绝无异心,即便孟休危曾是善良的,以后会不会变,会不会突然魔性大发,谁又敢相信?他们不敢赌,孟休危会是魔族中特殊的存在。
而他作为圣君,他的责任他的职务……圣君不敢再想,捏紧手臂,直至青筋暴起,指甲嵌入血肉。
“阴谋!“绿长老气愤道,“阴谋!这肯定是阴谋,这中间定有内情!怎会这么巧?老夫不相信!”
可紧接着,阵内却是不见底的安静,只余绿长老喘气的声音。为什么啊?
他想不明白,直至如今,事已成定局,他依旧不明白。一一为什么有的人明明做了一辈子好事,不过犯了一次错,便要赶尽杀绝呢?
这场围剿,注定是不可避免的悲剧。
听音阵消融,众人匆匆离去,却无人发现身后,杨慎伫立原处,保持着作揖姿态,弯腰低头的脸在阴影里,划过一抹无人察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