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前世（1）
“晓天薄色残春尽，白鸟衔青远山去。人间留得几时好，旧亭台，笑折半枝花还春。满地玉兰夜枕池，春风人面不相识。也许此生风如浪，愿作舟，渡君长去万里行。”
一一赠孟休危。
刺啦一一
剑锋相撞,迸发出四射火星。
小少年右手脱臼,连退数步，剑刃掉落地面。“哈哈哈，就你这样的，还想修道呢,剑都拿不稳的废物！”听这声音，小少年只跟踉跄跄爬起，破烂衣衫遮不住身上红痕伤疤，冬日冻裂的手指，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深沉野心,抬头坚定道：“我可以的。”“什么？"对方惊诧。
她安静不答，绞断胳膊汩汨涌出鲜血，手臂皆染作血红，颤抖着握紧。她道：“我可以。”
“神经病。"对方兴许是厌了，踢开掉地的剑，兴致缺缺离去。待场内只余独自一人，小少年上前捡起这把剑，铁刃未经打磨,生满红褐色锈,已叫岁月腐蚀得残败。
她只是抱在怀里,什么话不言，自后门跑出。这把剑布满旧痕，即使直直对着人砍下，鲁钝得不会留下任何伤口，只有顿挫的痒意，可这把剑却是她唯一的宝物。小少年跑出斗兽场，忽然停在门口。
外面下起茫茫的雪，飘飘洒洒落在鼻尖，满目雪白涌入目眶，带着凉意浸入骨髓。
许是雪太凉，她犹豫回头，又看向身后高楼。供人观赏的斗兽场，斗的不止是兽，有妖有魔甚至是人，遗弃不管或者高价买来的少男少女，驯兽师们训练作打斗的兵器，带入斗兽场，孤注一掷而战，演变为王公贵族青睐的游玩之地。
作为在斗兽场中赢过许多的“吉祥物”，她出来时总会浑身是伤，带着多多少少的残缺，但只要赢一把，便可以赚许多钱。这是她唯一可以活下去的方式，也会为此更加努力。天空乌云攒动，雪后又雨，这样糟糕的天气，像是有意作对，小少年站在漫天大雪，身体近乎融化在冬日，往平日里睡的巷尾赶。手中剑已断，不能再用了。
毛毛细雨淋在发梢，不一会化作瓢泼而下，将人灌得彻头彻尾，她攥紧手中碎银，路过善食坊时，明知雨下得大，却还是情不自禁停驻。这里是城中王爷开的食铺，据说方圆百里皆很有名。小少年站在暴雨之中，手中没有伞，身后是灰蒙蒙的天际，任由大雨将自己灌溉，透过薄薄映出里间的白纱，看着屋中同自己割裂于不同世界的温暖烛火食铺吱吖一声打开，小少年一愣，赶忙藏起来。伙计撑着油纸扇，一手端着盆里的菜水，哗一声倒出去。泼水相碰撞于地面泥洼，飞起水花四溅，暴雨拍打得跃起。食物咸香连同屋内暖融融炭火气息飘来，直至食铺的门合上，世界再次只有雨声的安静，小少年悄悄走出，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打了一天的架，好饿啊，真的好饿。
她想要吃东西，盯着食铺一咽唾沫，甚至清晰听见身体里传来的咕咕声，小心翼翼缩回。小少年看着地下将才泼在雨中的菜水，踩着水坑扑在地上，将菜叶一块一块拢起来，捧在手心里，和着雨水咽下。咕噜咕噜和吞咽声在夜里遮盖于雨里。
回到巷尾时，雨还是不停。
她走至屋檐下，在干净的空地坐下，望着阴雨蒙蒙天空，蜷缩在湿漉漉水渍中睡去。
她并无名字，不知自己是谁，不知来自哪里，更不知何年何月何日生，又在此地生活多少年，每日过着相同的生活，偶尔在街上见到丢弃的烂菜叶也是幸运，只因将会是一天的果腹。
翌日云散天晴，小少年迷糊叫人推醒，瞧见来人，不由揉揉眼睛：“阿婆你怎么又来了？”
阿婆笑笑，脸上的皱纹慈蔼：“你这孩子，怎么又睡在外面？”她提着竹篮，拿出许多东西，有条糕、素包、橘子：“叫你去我家住，你死活不愿。昨天是不是没吃饭？快吃吧，要是不够就再去买点。”小少年沉默不答，许久才道：“阿婆，不用这么麻烦。”阿婆住在贫区里，住在瘦小的土房，日日有墙壁塌陷和沙尘飞落，其实较自己好不上多少。
二人皆是相依为命的苦命人，阿婆笑着，摸摸小少年的头：“哪里麻烦啊。"她将素包塞在小少年手中，“快吃吧，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你看你啊，才这么小，看起来好瘦好瘦，要吃的饱饱的，不然以后长不高的。”
小少年安静啃着素包，乖巧点头。
她想起什么，自破烂中掏出件干净棉袄，正是昨日斗兽场赢后换来的碎银买的。
小少年红着脸将棉袄给阿婆，磕磕巴巴道：“谢……谢谢阿婆一、一直照顾我，你冬日没有棉衣穿，这是我、我、我……我送给你的礼物。”阿婆一愣，“谢谢孩子的一片心心意啊。”她五指插入小少年发间，梳着打结叉乱的发，柔声道：“好久没梳过头了吧？转过来，阿婆给你梳头。”
小少年瞪着亮莹莹的眼，一眨不眨看着她。待阿婆走后，少年安静咬着素包，忽然一双脚踹来，将手中素包踢飞。她看着落在地上的食物，愠怒握紧拳，抬头对上肥头大耳的脸，冲耳边嚷：“喂，睡什么睡，不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吗？想在这睡，交钱啊！”一只手狠狠扇来，她脸上红肿发麻，当即嗡嗡作响，还未反应过来，捏得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