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变动,东家依旧姓祝,只不过换成了要出嫁的祝家三娘。
她不认识祝三娘,但祝家人长相一脉相承,气质也独特,如今一打照面,立刻就认了出来:“娘子。”
秀娘是雇工,不属于“仆”,祝明璃无法查看她的属性。虽然她最近有点沉迷于在作坊系统看数据,但并不代表她是个过度依赖系统的人。她来之前就已做好准备,和这位明面上说“帮衬"实则为“二把手"的娘子好好谈谈。
两人来到后院的屋舍中,掌柜提来一壶茶后便去前面看店了。祝明璃见秀娘面上精神气十足,便省去委婉,直接询问:“听掌柜说,你曾嫁于商人为妻,跟着操持了几年?”
秀娘也没想到祝娘子如此直接,她出嫁见过来书肆的祝二,说话十分委婉弯绕。<3
“是,恩爱之时跟着他南来北往地跑货,后来腻了,便让我在家中侍奉婆母。再后来纳妾了嫌我碍眼,便以无子为由将我休弃。”祝明璃惊讶于她的坦诚,对她颇有好感:“如此说来,你与商人往来的功夫,便是前几年跟着他学的?”
秀娘啐了一口,又想起面前人的身份,连忙收住:“他算什么,没本事的家伙。我幼时就跟着阿耶学,出去跑货好几回都靠我谈下生意,他后来厌弃我,怕也是自尊作祟,觉得自个儿没本事罢了。"<2祝明璃被她的劲头逗笑了:“你这样,很好。"这爽利泼辣的性子,不管有没有天赋标签,用起来都很好。
“掌柜也夸你有本事。“祝明璃道,“书肆地段好,国子监学子每日都常经过,我想着扩大书肆的营生,你可有什么想法?”秀娘有些犹豫:“娘子,书肆在此多年,一直做此营生,贸然更改怕是不好。再者,买书贩书,根基在书册本身,孤本难寻,冷本妙书更是难以分辨,要扩大,怕是难。”
祝明璃并未因她的反驳而不快,只是解释道:“我并非想改换门面,也不是想从书上下手,我只是想,能否捎带着卖点其他货物呢?我在长兴坊有一间食肆,某种吃食泡于烫水中便能食用,与索饼类似,我想着学子们下学捎带买点,也是条路子。”
秀娘蹙眉思索:“倒是闻所未闻,书肆与食肆混为一体,会不会惹读书人不快?“士农工商,行商的排在最后,秀娘自觉低人一等,怕猜不透他们的心思。祝明璃笑道:“又不是一分为二,起灶烙饼,若真觉得有辱斯文,那便不是我们的目标客人。再说了,若真辩起来,严翁也爱吃,他们大可去严府门口骂去。"时人对美食的兴趣浓烈,倒没那么文雅,不像爱吃素的宋人。“目标客人?“秀娘疑惑。
秀娘行商经验丰富,祝明璃多说几嘴,她说不定能有什么好主意呢。“每间店肆都有其固定的客源,比如我的食肆,定价高,自然是售与长安高门,而非寻常百姓。再具体些,夜里佐酒的杂嚼,客人多为京中官员,喜夜里赏月慢品。“秀娘认真听着,祝明璃便说得更加细致,“再说书肆,大部分来买书的都是国子监生徒,其次才是附近居住的喜书之人,他们闲时来逛逛,平日也可打马去其他书肆。这些生徒却不同,起得早,下学迟,落坊前大多不会四处闲逛。”
秀娘越听越惊讶,最后看祝明璃的眼神都变了:此人莫不是假冒的,为何如此通晓商贾之道?但谁家大户娘子来小小书肆消遣人玩乐,更别句句在理,她的面容又确实是祝家人的长相无疑。1
祝明璃说完,见秀娘惊疑不定,眉头能夹死苍蝇,不解道:“你可是不赞同?″
秀娘忙摇头,把脑海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摇走:“非也,请娘子赐教。”“知道哪些是你想要卖货的客人,接下来就要看卖什么了。书,当然是第一位。但除书以外,还有什么他们下学时想要买,却来不及去东西市,或者平日没想起要用的物件呢?”
秀娘咬着唇,思索一番,苦恼摇头:“娘子,我想不出来。”“你不是国子监学子,想不出来也正常。平日里可有那等爱闲聊、平易近人的书生过来买书?旁敲侧击的时机不就来了,平时多听多聊,一来二去就知道他们需要什么了。”
笔墨纸砚当然不会在这儿买,时人对文房四宝要求极高,东市有专门的笔行,书肆也没有机会得到上好的文房四宝进行贩卖。术业有专攻,卖货同理,像这种早已形成规模的生意,祝明璃抢不来的。秀娘听罢不断点头:“娘子所言甚是,只可惜以往我却没有留意。”“以往东家也不是我,你再如何留意,也没用。“这间铺子以前属于祝家,并不是食肆那种由阿娘嫁妆传下来的,自己那两个阿兄在这上面多半和常人一样,只要没亏损就做个甩手掌柜。
东家既有本事,人又和善,秀娘很难不对她生出好感:“娘子,我日后会多留意的。”
“你就在柜台旁放一个木架,写上'夜读良伴,热汤暖腹'之类的字样,把货物摆好,先试试卖得怎样,不必刻意推介。”秀娘应下。
“若有想法,就写信递到沈府。“祝明璃又交待了一番,确认秀娘可用,便放心离开。
寄给各贵客的粉丝芋片广受好评,很快就有仆役来食肆询问,幸好前些日子备了货,倒不至于紧缺。
只是祝明璃想要趁打马赛大肆营销一把,若效果不错,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