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想得出神,玄铁水已经蒸腾了大半!正巽正坎二人手忙脚乱去抢救,陆致知却一挥手:“算了,重开吧。”
这一次他不再疏忽闲聊,正坎正巽也不敢走神。萧念念把她新的丹鼎拿出来架在火上开鼎,清点草药,精制入炉。陆致知的操作江停云已见过一次,这次便有些兴致缺缺,走到萧念念旁边,主动道:“用帮忙么?”
“不用,不用!”
萧念念可不敢用他,这只新鼎与她灵根很是匹配,她又喜欢,绝不能再炸了!
江停云只好收回手,负于身后站在一旁,问道:“是什么丹?”萧念念支支吾吾道:“是治是补……
陆致知鼻子嗅了嗅:“是抑制蛊虫的?谁中了蛊?”江停云眉头微皱,深深看了萧念念一眼。
萧念念转移话题道:“陆前辈于丹道也有涉猎?”陆致知摆手:“我所通非是丹道,而是蛊道。”萧念念:“哦?家师在蛊道上也有深研。”陆致知嘿嘿一笑:“杜若通治蛊,我通的是制蛊。”江停云眸色深沉,有所思虑。
“制蛊?蛊虫也可以改制?”
萧念念愣了一下,明白过来。
“不错,器道上比我强的的确有那么一两个,但制蛊道,天下只我一人!陆致知语气里有难掩的得意。
萧念念思绪转了几转,问道:“陆前辈,你说,若有人的体内既存在灵脉也存在魔脉,能否通过蛊虫来遏制那条魔脉?”她之前就想过,蛊虫既然能够存在于神府里,能够感知修为的增与减,是否也可以作用于灵脉、血脉?
如果……万一……江停云真的从禁地里出来了,再如果万一他找到了自己,再再如果万一他要杀自己,萧念念好歹要有些能保命的条件。能遏制他体内魔脉的蛊虫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江停云实在没想到她第一个问的竟然不是自己体内的蛊虫,而是他的魔脉。他望向她的目光中情绪暗涌,只想着她这一炉抑制蛊虫的丹药成与不成都没关系。
自己必不会让她有事。
陆致知皱眉沉思片刻。
“怎会有人既有灵脉也有魔脉?天魔乃是另一物种,不可能与人诞下子融的。”
正坎插嘴道:"前辈…”
陆致知正难以索解,斥道:“闭嘴。”
萧念念道:“咱们不求证,只假设。万一有这种人,你的制蛊术能否一用?”
陆致知大概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盯着火焰呆了好一会。“或许可以,只不过制蛊的过程中需要那个人在,才能一步步试,一步步改。当真有这种人?”
让江停云本人来供他实验?萧念念用脚想也知道不可能。她灵光一现想到了另一个人。
“前辈,若一个人体内有多种血脉,不止有人的还有各种灵兽的,是否也能通过实践制出可以遏制的蛊虫?二者的原理是不是相通的?”江停云不能用,有一个人却是可以。
天元老怪本人对他体内血脉驳杂一事一向深恶痛绝,或许可以和他打个商量,制造出遏制他体内异种血脉的蛊虫。
进而一通百通,也制造出适用于江停云的。陆致知啼笑皆非:“你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不知道,江停云却是立刻就明白了她说的是谁。如同一炉蓬勃燃烧的器火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冷水,他薄唇绷紧,手指也不自觉地蜷起来直至骨节微白。
萧念念对身后人的情绪浑然未觉,回道:“你先说行不行嘛。”陆致知又正色沉思。
正坎道:“前辈……”
陆致知:“闭嘴。”
正坎实在忍不住:“可是,前辈,你的玄铁水又要于……”陆致知:“汝娘邪”
他手忙脚乱去抢救,救了片刻又大手一挥:“重开!”萧念念觉得他这次重开,自己也有一点点责任,万一他找人赔岂不糟糕?于是闭了嘴,专心心地去炼丹了。
这一忙就到了晚上,萧念念处理了全部草药,从明亮的炉火中抬眼时,发现夜色已浓,正坎正巽侍奉在陆致知左右,王呈却已不知去向。问过小童,才知道他先行去客房休息了。
她也有些累,问陆致知道:“前辈不睡么?”陆致知正炼制到紧要关头,该用天巧石淬炼了。他半点不敢分心,只摇手不说话。
萧念念便又问:"正坎正巽两位道友也不睡?”正坎道:“我们随侍陆前辈。”
萧念念:“累了吧?”
正坎笑道:“得伴前辈左右,胜过我们苦修一年,怎会累?”陆致知无暇理会他的马屁,萧念念也笑了:“不累就好,不累就麻烦正坎师兄也帮我盯一盯丹鼎之火,我睡一会就来替你!”有些丹药成丹较快,几个时辰就能炼就一炉,比如速进丹。可有些丹药则成丹极慢,需要几天、十几天,甚至她听杜若说过,还有要炼制月余才行的。
这一炉抑制蛊虫的丹药,顺利的话,成丹大概在七天上下。从前在百草门时,药房的炉火终年不歇,弟子们轮流休息,轮流守炉。这里却是只有她自己,萧念念得找个炼丹搭子。正坎正巽都承她的人情,满口答应了。
萧念念于是跟着小童穿过一扇柴扉,来到客房所在的偏院中。客房有东西两间,小童将她带到西面一间道:“刚才那位道友住了东间,仙姑就住这一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