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英回没回来,骨头缝里就涌起一阵酸麻胀痛,他顿时咬紧了牙关,等这股难受劲过去。倒是姜三妮急急地问这个继子:“队里的牛车过来了吧?”章友明摇摇头:“队里要抢收,牛车不让社员们用了。”姜三妮嫌弃继子办事不周到:“你这死脑筋,咱借牛车又不是为了赶集逛店,是为了接你爹出院,你爹啥情况队里也不是不知道,就不能多说两句好话吸“行了,这种时候不是人命关天的事牛车都不让用。老大,你大姑回来没?“难受劲过去,章志胜顾不上松口气,就赶紧问大儿子。章友明还担心他爹也会埋怨他没借到牛车,没想到他爹非但没骂他,还帮说话,心窝里暖烘烘的,忙道:“爹,我大姑回来了,还往家里走了一趟。姜三妮一听又有些急了,忙插话问道:“你大姑去家里看你媳妇拿东西没,都拿了啥?”
心里顿时火急火燎。
她没在家,这继子的丈母娘在,大姑子去家里拿的东西不得都落那便宜亲家手里?
这章芝英也是,去之前就不能先打听打听她在不在家。章志胜则是听的心里一咯噔,嫌姜三妮聒噪,呵斥了句:“不拿东西还不让他姑去了,你闭嘴。"接着忙跟大儿子打听章芝英状态好不好,有没有说啥。章友明不解,挠了挠头,道:“状态…我大姑挺好的,还抱了抱大丫,没坐多会儿就走了。”
“有没有说起你们姑父?”
章友明摇摇头,顿时一阵心虚,他忘了问问姑父好不好了。章志胜心里就有些七上八下,再次催着赶紧出院。他想着,等他出了院回到家里,亲友们免不了会再去家里探望,到时候看到章芝英本人他再侧面打听打听。
现在就怕袁平徽的事闹开,那狗杂种话赶话的再说些有的没的。不提小春的事,万一让章芝英知道他早就知道了袁平徽的事,兄妹俩这关系算是到头了。
另一边,章芝英中午下工顺路去了趟大队长家,给袁凤雁开介绍信。村支书马洪方也在,看见章芝英,听说她要给袁凤雁开介绍信去省城复查,不知想起什么,脸色就有些沉:“大凤娘,不是我说你,你这胆子也太大了,一个女人带个脑子摔坏的病号还敢多带个孩子往外跑。车上那拍花子的、偷东西的那么多,小春那么小的孩子,这万一出了事我看你咋给平徽交待。”要说寻常关心的语气,说这么两句也无所谓,可不知是最后那句′咋给平徽交待′戳了章芝英的心窝子,还是马洪方担心袁春之前说大凤病情的话里透着的嫌弃让她反感,但总之就是,莫名觉得马洪方说话阴阳怪气,活像她做事违背了谁的意愿一样,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马支书,袁平徽是给了你啥好处吗让你这么担心他儿子,你这么爱替袁平徽着想,你说服袁平徽把袁春接城里去自己养着啊,我保证不拦着。”马洪方还以为经他这么一说,章芝英不说后怕也该反省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没想到她会呛回来,脸上顿时就有些挂不住,没好气地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这还不是为你们那个家好。”章芝英冷笑,刚又要开口,章连国赶紧拦着,左右打圆场,笑道:“省城也不是隔着千里万里,十来个小时就到了。再说当时一起走的还有小储知青呢,而且人家这不也好好的么。“又跟章芝英道,“支书就是爱操心,可没啥坏心思,大凤娘你也少说两句。”
章芝英沉着脸,嘴唇动了动,想到还得让大队长开介绍信,最终到嘴边的话没说出去,给了章连国这个面子。
要不然她得好好问问马洪方,做啥阴阳怪气地跟她说话,自己又没得罪过他。
章连国也怕两人再吵起来,忙把介绍信给她开好,还叮嘱章芝英转告大凤,一个人坐车注意点安全。
章芝英道谢离开。
她一走,章连国无奈地道:“你这人…我咋记得你跟袁平徽关系没这么好呢,你不是一直看他不顺眼么,咋还关心起他家里的事来了。”别说章芝英听着不顺耳,刚才马洪方说话的语气他听着都觉得十分别扭,也不知道是责怪章芝英带孩子们去省城,还是责怪她不该带袁春一个半大孩子去省城。
可不管哪一项都跟这老家伙没啥关系吧,带的又不是他家的孩子,责怪啥呢?
马洪方摆摆手,一副懒得多谈的样子:“我是支书,关心社员还有错了?算了算了,好心当了驴肝肺,不提她了。我过来找你商量麦收动员大会的…”这边,章芝英进门前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情绪,这才进了家门。这点不愉快的小插曲没打算让大闺女知道。省城那边的糟心事还没利索呢,她不想让大凤在省城收拾烂摊子时还担心着家里。
袁凤雁做好了午饭。
擀了点面条,打了个鸡蛋汤做浇头。
她空间里虽然还有野鸡、野兔,可昨晚才吃过一只,再往外拿,她娘看她的眼神都要不对了。
等从省城回来再说。
不过章芝英吃的那碗里她又加了少量的丹药。吃着饭,章芝英问袁凤雁啥时候走,袁凤雁想了想,道:“我吃过饭就去县里,有今天的买今天的,没有今天的就买明天一早的,到时候我在县招待所住一晚,明早直接坐车走。”
章芝英点了点头:“也行,之前耽误了好几天没上工,我不好再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