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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3 / 4)

雪大概听说过一些,因为白图业不求上进,又每逢红白都酩酊大醉,在亲戚家里闹事,几个近亲都嫌他们,渐渐疏远了。她二伯点头:“南南,你爸爸去世了,现在跟我回去。”白生南的手垂在校服裤缝上,轻微地抖了下。她心心里猛地一空,像一脚踏失了台阶,随后,一阵尖锐的、几乎使她颤栗的痛快,毒蛇一样窜了出来。

那个一喝酒就精神失常,把家当砸个精光,把妈妈打得遍体鳞伤的酒鬼,终于再也不能回来为非作歹了。

她咬着牙说:“去世了好,他早就该死了。”她二伯吓了一跳,紧接着骂:“你怎么说话的,你爸在天上听着呢,他再有不是,也轮不到你来说。”

白生南擦了一把眼泪,嘴唇颤抖:“我就这么说,也不会去给他守灵,我还要上课,你走吧。”

“算了算了,当我白来一趟,你们家的事,我也就管这最后一次,以后不要来往!"她二伯气得转身就走。

程江雪明白她心里的纠葛和困苦,捏了下她的肩说:“好了,去洗手间擦把脸,既然决定了不去,就不要哭了。”

“程老师。"白生南扑到她怀里,闷闷地抽噎了起来。痛快过后,她心里又漫上一股酸楚,沉沉地压在肚子里。她想起很多年前,她还小的时候,白图业带她去赶集,把她扛在肩头,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衣服,摩擦在她的小腿上,很粗糙,有太阳晒过的味道。3白生南一直告诉自己,她恨他,巴不得他不要再回来。可他真的再也睁不开眼,她喉咙依然堵得慌。程江雪把她带回了办公室,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她说:“老师知道,你肯定也难过,不要紧,都可以说出来,不用憋在心里。”

白生南摇摇头:“我不是为他难过,是为我妈妈,她真可怜。”“嗯,你一定要体恤妈妈,也照顾好妈妈。”白生南喝了两口,忽然又站起来:“老师,我想回去看看,我妈妈身体不好,还要带着妹妹。”

“也对,她这个时候正要人陪伴。“程江雪说。她放下杯子就急匆匆地走了。

等她出了门,程江雪坐了会儿,就去了找吴校长。他还在后山的地里忙活,侍弄几块供给食堂的蔬菜田,热得脱了外套,露出一件很旧的羊绒背心。

“吴校长。“程江雪站在土堆旁叫他。

老吴回过头,擦了把汗:“怎么了,小程?”程江雪上前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你说。”

“我个人想资助白生南,每年给她一笔费用,但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希望您能以学校补贴的名义发给她,可以吗?”老吴有点惊讶地看她:“不让她知道?做好事应该留名嘛。”“不用了。“程江雪摆摆手,“她自尊心强,知道以后怕思想负担重,反而影响她的正常学习。"<1

吴校长点头:“好吧,我替你发给她,以奖学金的形式。”“谢谢。“程江雪说完,指了指这几块不算肥沃的地,“你这要弄到什么时候,不然我帮你?”

“哎,你别动,别动。"吴校长忙拦住她,“你这手嫩葱似的,哪是下地干活的料,别被割到了,周委员心里骂死我。”程江雪听得不好意思:“他怎么敢骂你呀。”“人家是当领导的苗子噢。"吴校长一边松士,一边絮絮地说着,“我也就现在还能见见他,等周委员一调走,离开了白水镇,我再想碰他的面,和他说几句话,连衙门口也找不到唷。”

程江雪没应,说了句再见就走了。

周五晚上,她坐在桌前,把写好的稿子又润色了一遍,拿出笔记本,一行一行地敲进去。

无框眼镜滑落到鼻梁,程江雪披散着头发,闷头打字,哒哒的声响,像急雨落在瓦片上。

很快,雨点里就混进了脚步声,一步步走了过来。程江雪还没来得及回头,一片阴影就从后面笼下来,带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茶雾气。

两只手从她肩侧伸来,撑在了桌在边缘,将她圈在了一小方地里。打字的动作停了,程江雪的手指虚按在键盘上,懵懂地侧抬起头。“嗯?"<1

她发出一个音节,周覆就托起她的脸,俯身吻了下来。程江雪鸣鸣了两声,但被他牢牢地抱住,轻微的挣扎像挑逗。他吻人的时候,一副极有耐心的姿态,不言不语地侵占。能让程江雪一秒就闭眼,然后沉浸地回应他。吻到后来,周覆辗转把脸埋进她发间,贪恋地、亲昵地嗅着,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满足的叹息。5

他声线沉郁地说:“我今天想了你一天,下乡心不在焉的,别人问我村支部的整改报告,我说…”

程江雪摘了眼镜,盯着他的脸:“你说什么?”提起来好笑,周覆自己也嗤了声:“我说,村部党员活动室的报刊没更新,要当回事,弄得几个村支书大眼瞪小眼,都看着我。”程江雪笑:“已读乱回是吧?”

“差不多。“周覆抹了下她的唇,“去散步吗?我陪你走走,你吃了饭就进房间了,还没动弹过。冬天了,小心积食。”程江雪摇头:“我今天不去了,有事情。这篇稿子等着见报,编辑我都联系好了。”

“行,那我在这里坐会儿。”

她又把防蓝光眼镜戴好:“嗯,你坐。”

周覆随手拿了本书,自己安顿上了:“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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