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着尾巴悄摸摸地躲起来,等处理完风平浪静了,她又“扑打”一下,跟个小兔崽子似的蹦出来,笑呵呵地凑到大人面前,一点也不害臊。而且,她比我还倔,就跟上了牛筋似的,有时候直往死胡同里钻。在这个世界上,我敢说,我是最了解这女娃的,连她爹娘都不如我了解她。所以,要说我这走了以后还有什么忧虑的话,那就是我这大宝贝孙女儿了。这一路走来,生生死死我也已经看了不少了,最后也不过是两腿一蹬的事儿,还能和那些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们去底下叙叙旧,一想到底下全是熟人,我是一点也不怕,可落在这年轻人的眼里,这可是个大事儿,但我又不想,不想她一想起我,就鼻头一酸掉珍珠豆子,想起她奶奶这一生说到底也是一个可怜人。我想让她想起我时,不是再一昧地沉浸在失去我的痛苦中。而是会先想起我的名字,再想起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再想想我和她一起经历的人和事儿。我想让她成为我,却又最好不要像我。
我将和若瑾来往的那些书信放进了一个小匣子里,就已经做好了被人看见的准备。
在我走后,不管是谁打开了这个匣子,但我一定会相信这些信会落进时宓的手里。
因为我太了解她了。
看到这些信,虽说不能百分百保证,但是有极大的概率她会去伽弥山探寻这些信背后的故事。既然如此,那么我想我也应该最后为她留下些什么。但思来想去,我想我没有什么可以再留给她的了。之前时钟教会我一首诗,我一直都在心里头记着,反复念叨。
我这人文化程度低,说不出来多么深奥的含义,但是我觉得它说的对、这就够了。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路是要自己走的,探索这其中的意义也是需要自己亲自去经历的。所以我想了又想,那不如就送她一段非凡的旅程吧。在这段旅程中,记忆是无法忘却的,走过的路也是一步一个脚印的,无论她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这都是她自身的造就,我无法真正的去参与到她未来的生活,但是我可以为她指明方向。至于她会在这一段旅程遇到什么样的人,经历什么样的事儿,那我可管不着喽,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上天冥冥之中安排给你的啊,指不定就是最好的,谁也拦不住,抢不走。
比如说时钟,比如说若瑾。对我来说,她们啊,就是顶顶好的那一哎这一晃悠说的话好像又有些多了,那就说些别的吧。我感觉今儿天气还挺好的,现在上头的天是灰蓝灰蓝的,跟蒙了层纱似的,周遭还挺安静的,隔壁邻居家好像今儿出门去了,没人,我一个人啊,正好落了个清静,事儿干完了,就躺在这院子里头的椅子上,慢悠悠地躺着,摇着,晒着,听着。
那些个小雀鸟啊,唧唧喳喳地飞在了电线上,一会儿啄啄自己,一会儿戳戳别人的羽毛,一阵风刮过来,站不稳了,干脆一挥翅膀朝着那边绿水儿般的远山飞去了。
我就瞅着那些雀儿越飞越远,脑子里那股子困意也跟着愈来愈重了,那些雀儿啊,在我的视野里头渐渐地从一只变成两只,两只变四只……我逐渐看不太清楚了。
也罢,到底有几只,又关我什么事情呢?
我累了,只想睡一个长长的觉,做一个美梦。其余的,等我睡醒再说。只不过这个美梦实在有些太长了。
我恐怕再难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