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进关
天色转阴,三人跟着哲图马车碾出的车辙印一路前行,始终保持着三里的距离,直到半夜,对方才拐进村边一个废弃的破庙休息。林衔月寻了村头一家农户借宿,恰好窗外能看到破庙,三人轮流盯梢,可没想不到两个时辰,庙里微弱的火光便灭了。隔了一炷香的时间,林衔月三人重新启程。雪更厚了,天地白茫茫一片。
一路马不停蹄,中午到了武宁关前,远处,黑色的城门逐渐显露轮廓。北境的雪比中原更硬更密,刮在林衔月斗篷上似雨打一般。谢昭野裹紧外袍,终于懂得北境为何如此觊觎中原大地,这近半年都在严寒中,谁能受得了?城门下,进关的队伍已经排到半里外,雪地上是被铁蹄碾出的深沟,商贩、百姓、拉着货的车队都侯在门口。
武宁关地势险要,两侧皆是石岭雪山,这里是北境与晏国最快的要道,除了此处,再无人敢在这种时候翻越雪山。
“没见到哲图。"谢昭野环顾一圈。
“我去前面看看。"阿浪将缰绳交给他,便沿着队伍往前探查。谢昭野将马拴好,一回头,林衔月躲在马身后,裹紧了披风。一路骑马出的汗,这会被风一吹,身子从里到外都冷透了,北境的酷寒,竞加重了她身体里的毒。
“你还好吗?“谢昭野快步上前,神色关切,却有些扭捏。这两日都跟着哲图,一路没说多少闲话,阿浪不在,便是他二人单独相处,谢昭野想起这人一直在装,不免心慌。“还好。“林衔月拢了拢披风,但她说完,便捂唇轻咳了几声,那手也冻的通红。
谢昭野心瞬间发紧,竞上前一步,将她的双手拢进掌心。“怎么这么冷……“"他低头哈了好口热气。火热的触感从手蔓延到心里,林衔月心头一颤想抽回手,可谢昭野攥得更紧,但他也脸上充斥着不好意思,看着别处小声说:“我身子骨从小就好,你别冻坏了,这地方,看来不能多待。”
“我真没事。"林衔月嘴硬,但有些诧异,他的手确实暖得惊人,男子的身体都如此吗?
“我又不是傻子,怎会看不出。"谢昭野责怪一般都囔。越往北,林衔月身体愈发不如之前,眉间皱起的纹路好不容易淡下去,这几天又拧上了。
“二位!我找到了!”
阿浪的声音突然靠近,谢昭野立马松开林衔月的手,假装整理马鞍上的包袱。
阿浪远远就瞧见二人这么暖昧,笑了一声,凑到林衔月身边,撞了一下她:“哎呀,我要是有你这么好的妹妹,做梦都能笑醒。”林衔月轻咳一声转移话题,“看见哲图了吗?”阿浪说:“他快到城门下了,但我问了,近日京城通缉北境探子的事,昨日就传到了武宁关,都等着抓他们。”
“那我们去看看,他要怎么过关。”
林衔月牵起马,谢昭野和阿浪跟在身后,往城门走去。刚走到城门前不远处,侍卫还来不及呵斥他们排队,背后传来一阵吵闹声。人一让开,一看,竞然就是哲图。
他用身子死死护着马车上的箱子,极近谦卑的对城门下的关卒谄媚恳求道:“各位爷,我这箱子里都是上等的香料,要是打开,见了风雪可就散了!您高抬贵手!”
别说,哲图这会收起狠戾,低声下气的模样,倒真像一个胡商。“少废话,那也要看!”
关卒一把推开他,指示他人上前,另一名关卒挥剑挑开箱盖,里面盖着一层油纸,关卒二话不说,便用剑连续插进箱子,噗吡声中,粉末被风吹起,香气飘了过来。
“大人们,这就是香料啊!"哲图一脸焦急,慌忙扑上去盖箱子,却被关卒一脚踹开。
“继续搜!”
那关卒得到指示,又要去开另一个箱。
“不好!“谢昭野转过头,“他要是被抓了,我们还得自己去找斡真?”林衔月当机立断,翻身上马,说了一句:“跟上我。”马蹄溅雪,溅了排队的人一身,引来咒骂也全然不顾。林衔月带着谢昭野和阿浪,径直冲到门前才堪堪勒紧缰绳,恰好哲图的马车挡了路。
“让开!“她音色高傲,神情威严。
关卒立刻围了上来,举着长枪喝道:“干什么的!排队入关没看见吗!”林衔月坐得笔直,冷笑一声,“我乃太医院院判之女苏氏,受三皇子之托为越妃治头痛顽疾,特来此寻找北境雪参,若是怠慢了,你们可担得起?”“三皇子?”
“越妃可是他母妃阿……
侍卫左右互看,面色惶恐,为首一人上前,恭敬但依旧试探:“你可有信物为证?”
林衔月将早已准备好的令牌扔了过去,那上面正写着"三皇子府”,鎏金刻印,一看就是皇家之物。
这是出发前,谢宣霖特意准备的,越妃头疼是真,寻药也是真。侍卫见了,脸色瞬间变得恭敬无比,连忙躬身行礼:“不知是大人亲临,恕罪恕罪!"他立刻回头对哲图喊:“还不快滚,别挡了几位大人的道!”哲图如蒙大赦,看了一眼林衔月几人,连忙赶着马车进了城门。林衔月朝阿浪使了个眼色,三人骑着马,跟在马车后,也进了武宁关。城内比想象中的热闹得多,风雪被高大的城墙挡在了外头,空气里裹着淡淡的烟火气与暖意,沿街两侧铺子林立,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