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日就走了,只留下他们两人大眼瞪小眼,长此以往,两人才慢慢地变得熟稔起来。听她所言,别枝似乎能够想象得到那个画面,也能够猜到傅淮卿为何会如此行事,“他也是无辜的。”
傅舒宁环着双膝,下颌抵着膝头,嗯了声。忽而间,肃穆钟声回荡于宫殿上方,久久都没有消散。距离登基大典,不过八个时辰。
这一夜,别枝没有在傅舒宁宫中留宿,临近亥时三刻,她起身前往承天殿。明日就是登基大典,傅淮卿仍然在批阅着奏折,夜里当值的程靳瞧见她的身影,远远地就已经敲开门扉入内回禀。
别枝踏入宫殿之际,傅淮卿恰好落下今日的最后一道朱批。见他起身搁下笔抄自己走来,别枝还觉得有些奇怪,特别是意识到他已经处理完所有的政务后更是惊诧。
落满惊奇之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来,傅淮卿薄唇微扬,上前圈住她的手腕往外走,解释道:“明日还有正事,折子比往日少了一大半。”别枝没有想到举办登基大典还有这般奇效,微微挑眉:“可见他们平日递来的些许折子都是不用递上来的。”
傅淮卿闻言,侧眸忍俊不禁地看着她。
须臾,他道:“说的也没有错。”
静谧无垠宫街上响起时轻时重的步伐声,远远跟在两人身后的程靳看着时不时停下脚步侧眸望向自家殿下的少女,时而娇嗔时而带着些许愠怒,主子似笑非笑地凝着她,似乎是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少女的脸颊,低头吻了下去。
霎时间,四下值守的侍卫回身面对高墙,目不斜视。不知为何,别枝觉得自己似乎比傅淮卿还要紧张,夜里歇下时,许久都难以入眠。
察觉到身侧傅淮卿的呼吸已然平稳,她睁开清亮的眼眸,借着透过帐幔而入的烛火打量着他,思绪中荡过这两年间的事情,愈发觉得奇特。仔细想想,一切似乎都在一念之间。
若是她当时回京时没有想着觅食,而是像寻常一般回院中休息,就不会遇到扮成寂然的傅淮卿,也不会再有之后的种种。或许直到自己存够了银两离开闲云楼,都不会与他再有其他的交集。又或者再早一些,如果当初自己没有答应师傅成了他的徒弟,眼下自己也不知会身在何方,挣扎于生计之中,哪有旁的心思。忖着忖着,手心被温热大掌握住的瞬间,她倏然回过神来,径直对上男子幽邃如墨的眼眸深处。
傅淮卿揽着她腰身的另一边手稍稍使了点劲儿,将她整个人都圈进了自己的怀中,“睡不着?”
“嗯。"别枝往里挪了挪,面颊贴着他的胸膛,“在想我若是当日没有转身去了五味铺,或是打一开始就没有进闲云楼,我们或许就不会认识了。”“也不会。"傅淮卿垂眸,挑开落在她面上的碎发,没有了其他事物的隔绝,目光更加清楚地落在她的面上,看清她稍显不解的眼眸,道:“会认识的。”别枝:“我自然会认识你,是你一一”
“我也会认识你。"傅淮卿没有等她说完,而是截过了她的话,笃定地回答着,“一定会认识的。”
他言之凿凿,别枝半响都没有回过神来,“怎么会?”看着怀中少女茫然的神色,傅淮卿失笑,顶着她灼灼目光须臾,道:“秘密。”
别枝:…”
小气吧啦的,爱说不说。
别枝给了他一肘,转身背对着他。
一连串的动作十分的顺畅,没有半分迟疑的地方,气鼓鼓的脸颊在斑驳烛火照耀下时而鼓起时而落下,可爱得不像话,傅淮卿笑出声来。听到他笑声的别枝只想再给他来一肘,自己好不容易在这儿感慨,他竞然还有秘密瞒着自己,真的是一点儿也不可爱。傅淮卿拳心抵着嘴角,挡住禁不住露出的笑意。他扬手翻过她的身子,垂眸凝着她因为稍有愠色愈发明亮的眼眸,道:“是你忘了,怎么能倒打一耙呢。”
顷刻之间,别枝陷入了无尽的迷茫。
她还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