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第81章
此番话一出,傅淮卿嘴角微微抽了下,哭笑不得。不过他也知别枝能够说出就能做到,都不需要细想,就是稍稍一想到她所言的场景,心中就一阵不畅快。
傅淮卿上手揽住她的背,将她拉入怀中,他下颌抵着少女肩窝,微微侧眸:“不准。”
别枝垂眸凝着他,撇撇嘴,不语。
他的忙碌她都看在眼里,心中所装之事多是政务,偶有突发情况时更是忙到深夜时分,铁打的身子也禁不住如此造作,然而别枝不能说他不对,只能是在一侧叮嘱着他注意自己的身子。
“傅淮卿。"别枝指尖绕过他垂落在自己指尖的发梢,微启的嘴角在看到他眼眸中的红丝时又咽了回去,化作了声叹息。静默多时,傅淮卿忽然开口:“不会的。”别枝不明,抬起眼眸看他。
傅淮卿站直了身,怀着她的掌心却没有松开,“会一直陪着你走下去,不会中途离开。”
闻言,别枝眼睫颤颤,颔首嗯了声。
夜里的时候,她留在了承天殿,傅淮卿批奏折,她就在一侧翻阅着前些时日傅舒宁寻回来的小说话本。
余光瞥见少女微垂的眼眸,专注地翻阅着手中的话本,浓密青丝随着她垂头的弧度缓缓落下,恬静得不像话,傅淮卿嘴角微微扬起。别枝话本没有翻几页,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却一道接着一道,中间间隔时辰不过半盏茶的左右,一来一回多次,再一次察觉到他的视线时,别枝掀起眼帘,恰好撞入男子幽邃难测的眸光中,斑驳烛火落在他的眼眸上,叫人看不清深处蕴藏的意思。
四目相对少顷,傅淮卿搁下手中的笔,定定地看着她。别枝下意识看向堆积如山的奏折,愣了下:“结束了?”傅淮卿稍稍摇头:“没有。”
别枝一想也是,平日里批完奏折都已经是临近子时的事情,今日怎么可能如此迅速,不过若是没有批完奏折,又是为何停下了笔?她迟疑了下,落下手中的书册,起身走到御案旁,“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傅淮卿不语,掌心圈住她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扯了下,别枝猝不及防地随着他的动作跌入他的怀中,下意识地抬手圈住他的脖颈。少女身上特有的气息循着微风吹拂而过,带着些许清甜,傅淮卿眼眸深了几分,静静地凝着她。
他眸中的情愫恰如汹涌潮水,无需言说,别枝就看懂了其中的深意,灼热的目光就像是要将她烫伤了般,惊得别枝抬手捂住他的眼眸,隔绝了彼此之间的视线。
傅淮卿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抱着她。
静谧宫殿内鸦雀无声,端着茶盏而入的江跃瞧见这一幕,步伐微顿半息退了下去。
登基大典前夜,偌大的宫城内灯火明亮,四下巡逻的侍卫也要比平日里来得森严,宫人们步履匆匆,忙得脚不着地。整座宫殿内,最闲的也就只有傅舒宁和别枝两人,再多的话还可以算上一个早已经出宫居住的傅明湛。
傅明湛今晨早早就已经被程靳接进了宫中,避免他明日清晨朝露暮暮时分起身赶往宫中,他闲着也是无事,就来傅舒宁宫中。夜幕垂垂,宫殿内枝叶随着微风起舞。
静坐于树梢下的三人捧着温热茶盏,遥看着时不时走过宫殿门口的侍卫们,倚着树梢的别枝微微侧眸,看向身侧一言不发的傅明湛,少年目光澄亮,湾身上下都索绕着些许初识时都没有的松弛,似乎还有一丝丝解脱的意味。夜渐深,傅明湛不便在傅舒宁宫中待着,没多久就带着贴身宦官离开。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别枝眼眸微颤,他们之间算不上熟稔,她自然是摸不清傅明湛的所思所想,不过也大抵从傅淮卿那儿得知了他的想法。-“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会有人想着假借我的名义生事,一来我也不想被别人利用,二来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江山,何必再出乱子。”-“皇兄一路走到现在也是不易,皇兄待我如同胞弟弟,我亦不想成为皇兄的负担。”
“我问过他,恨不恨。“傅舒宁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别枝回过神来,看了眼神情稍显茫然的少女,她曾听闻傅舒宁提及过此事,自是知道答案。
傅明湛不恨。
他恨的是那些利用尚在襁褓的自己和手无寸铁的娘亲作为政治筹码,以此来和先帝抗衡的外戚,恨他们狼子野心不满足于现状,却要将他们的欲望嫁接于他和娘亲的身上,打着为他们好的名义而四下屠戮。傅舒宁也算是看着傅明湛长大的,姐弟两人之间向来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她也不想像防贼一样去试探他,是以也就直来直往地问他,“说实话,在哥哥刚刚执掌朝政的第一年,我对湛儿是真的有着反感之心。”那半年里,她每每看到傅明湛就会想起那群乱臣贼子,因为他们,他的哥哥多年来铤而走险,稍有不慎就会跌入深渊之中。“可是他太小了。“傅舒宁想起那个小心翼翼扯着自己衣袖的傅明湛,抬头怯生生地看着自己,就是想知道自己下次还会不会来。很长一段时日内,她都过不了心中那关。
“后来,还是哥哥找了我。“傅舒宁呷了口茶水,“那时候我也还住在肃王府,哥哥就问我有没有空,而后得到答复后就带我前往行宫小住,湛儿也在那边。”
傅淮卿没有在行宫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