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呢,待在这里跟个瞎子聋子一样。”
周岚脸色大变。
张三看了过来。
赵端捏了捏手指,含糊说道:“回头见识了汴京的难处,也好让九哥照顾一下汴京才是。”
这几日她面对士兵们过分恳切的目光,陈淬若有若无的试探,又或者懵懂仆僮认真的询问,这让她时不时冒出一个念头一-南下,是不是不对?可要她具体说出什么缘由来,却又怎么也说不出。明明是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只要心一横,所有的一切都会过去,偏赵端日夜被这些目光注视着,好似这轮逐渐炎热的太阳,炙烤着所有人坐立不安。她想着,万一,万一汴京也没这么差呢……这样她能更心安理逃命去。
周岚挡在门口,口气强硬:“外面真得很乱。”赵端扭头去看张三。
张三上前一步,瞧着又是要上前把周岚掐走了。周岚大怒:“张野人,你要害死公主嘛。”张三没说话,反而是赵端轻声说了一句:“看不清风风雨雨才是害我。”周岚脸色大变。
战乱之后的地方是如何生活的,赵端从未了解,可今日踏上这条破败的街道才隐隐好似被巨石冲击。
那原本是一条宽阔的大街,两侧的屋子此起彼伏,硕大雄厚的斗拱,轻柔的屋脊,一眼看去,高屋重重,却又高低起伏,那些屋檐时宽时窄,随着一间间建筑错落变幻,只是如今或被拆,或被烧,又或者被破坏,只剩下破败的屋子诉说当日煌煌汴京城的繁华和奢靡。
赵端现在就这么站在这么一条曾经人潮涌动,车马流动的街道上,清明上河图上的辉煌未曾相见,却只看到令人震动的悲剧。往上看是再也不复从前的安宁,往下看是世界无法言说的痛苦。流离失所的百姓到在路上哀嚎,到处都是污秽和尘土,小孩蜷缩在地上,缺胳膊断腿的人麻木坐着,甚至还有尸体被摆在路边,更多的是祈求路过的贵人给一口吃的人。
人间炼狱,想来也不过如此。
当然也有趾高气昂,腰间带刀的人走在路上,眼神凶狠,一脸横肉。他们看到年轻貌美的赵端时都下意识打量着,只是还没看仔细,就察觉到张三面无表情的死亡注视,强烈的求生欲就让他们收回视线,快步离开。明明是热烈的日光却完全温暖不了吃不饱,穿不暖的人。“怎么会…“赵端喃喃自语,“父母官呢。”“早就跑了啊!"也有人开始做起生意,企图赚点卖粮钱,又或者是南下的钱。
茶棚里的小二笑说着:“官家都往南面跑了,哪个当官的愿意来这里,等我攒了钱,我也带俺娘去应天府,听说那里现在可好了。”周岚悄悄看了一眼赵端,随后板着脸呵斥道:“上个茶水也多话,还不下去。”
小二撇了撇嘴。
“南面自来繁华,这次没有受到战火的侵扰,现在变得也和之前的汴京一样热闹呢。“周岚安慰道,“所以公主只要南下就好了,日子就能和以前一样了。”赵端沉默。
一一这能一样嘛?
“这茶水十文一壶呢,属牛嘛?这么喝水。“周岚碰了个软刀子,一股泻火没处发,一眼就看到张三一口一杯茶,没好气质问道。张三顺手把茶壶里最后一杯茶倒进自己碗里,当着他的面一饮而尽,然后一本正经说道:“属老虎的。”
周岚气得脸都歪了。
赵端没有理会两人的斗嘴,因为她看向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正站在街道上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想了想,招了招手。
小孩眼睛一亮,立马跌跌撞撞走了过来。
“想喝水?"她把手边的茶盏递过去。
小女孩也不客气,直接抓着她的手就往嘴里倒。“哎,小脏手!"周岚大惊,伸手就要把小女孩推开。赵端抬眸看了他一眼,张三直接用刀柄把他的手隔开。小孩急吼吼喝完水,却还不满足,开始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的茶壶看。“少给我得寸进尺。"周岚没好气骂道,“十文钱一壶呢,你付的钱嘛。”小女孩也不知是傻还是直接,摸了摸肚子,一本正经说道:“没有钱。”周岚被她的无耻震惊。
赵端却笑了笑,把周岚没喝过的茶水拿了过来,也递给小孩喝。小孩又咕噜噜开始喝了起来。
“你家人呢?“赵端问。
“在睡觉呢。"小孩喝了水整个人都开心起来,天真地指了指一边倒在道路上的人。
赵端看了过去,突然变了脸色。
倒在地上的人已然腐烂,苍蝇蚊子绕着尸体驱之不去。“哎,晦气!"周岚连忙逃出袖子,急急忙忙把赵端的袖子和手腕仔仔细细擦了擦。
小女孩不解,咬着手指没说话。
“有吃的吗?“赵端去看张三和周岚。
“没有。”张三说。
“有也别给,小娘子可要小心了。"小二冷眼看了看,提醒着好心的客人,下巴一抬,“眼睛都是绿的,看到没。”
赵端顺势看去,不知何时,茶棚边上围了不少面黄肌瘦,形销骨立的人,一个个紧盯着棚中三人看。
“这世道啊,小娘子可不能做好人。“他捧着茶壶,嘴巴一撇讥笑着,“快快南下吧,去富贵处做您的好人去。”
“饿。"小孩盯着赵端,奶声奶气说道。
赵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