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救的也就是堂上那人。“陈淬大力夸道,“勇士,当真是勇士。”
王善万万没想到这事竞然是真的,不由眯了眯眼,只是打量的目光刚一触及张三,原本一直垂眸的张三瞬间抬眸看了过来。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好似冰冷的刀锋一般,片刻时间就杀得来人心惊肉跳。“嚅,好凶狠的眼睛。"王善想也不想就收回视线,等回过神来又有些恼怒,但很快又不得不惊诧此人的气度。
一尺寒光堪决云,想来说的也不过如此。
坐上,赵端察觉到张三的动静,也顺势抬眸去看,目光毫不畏惧地看向正中魏然不动的壮汉,含笑说道:“这就是总知府劝降的王统制吧。”王善被招安后,封为统制官。
统制官一直就有,但往往是战时需要,官家登基后发扬光大,意思是作为各路军队的统帅,慕容尚宫说过如今各地乡勇,盗匪四起,朝廷的禁军厢军力有不逮,故而需要有识之士群策群力,缓解地方危机,好似这次宗泽招安了这位目贼王善。
赵端是个聪明的学生,闻歌知雅意。
一一朝廷没有余粮了,但又不想放弃这么大一片土地,所以直接就地招安这些人,给他们朝廷官职,第一自然是为了控制当地,第二也是加强远在南面的朝廷对北面的控制。
宗泽连忙笑着招呼道:“王统制,还不来拜见公主。”王善这才满怀笑意上前行礼,神情恭敬谦虚。“起来吧,快赐座。“赵端和气说道,“如今河北之局势,能有王统制这般的英雄人物站出来为国尽忠,是朝廷之福。”王善也露出感激涕零之色:“俺是个粗人不会说话,现在的情况,正是需要俺们这些人力拒金贼,只要朝廷信任俺们,俺们肯定不会后退一步的。”赵端含笑点头,目光似环视众人,又像真诚地看向这个弃暗投明的大盗,轻轻的,温柔的,画下一个又大又圆的饼:“今日起,乃是你立功之秋,不可失也。”
王善一个黑脸大汉,闻言立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扯着嗓子大喊定不敢辜负朝廷恩情。
众人一看也有跟着悄悄抹眼泪的。
一场宾客尽欢的宴席在此刻真正得到了落实。官员得到了鼓励,新人获得了看重,就连主人也获得了大家的期冀。这可是公主啊!
这可是官家的亲妹妹啊!
这和官家亲自来汴京夸他们有什么区别啊!一直提着一口气的宗泽终于松了一口气,却又忍不住悄悄扭头去看赵端。若是半月前的赵端,还有几分小孩姿态,被慕容尚宫保护得天真烂漫,难以适应这个复杂的情况,充满对时局的迷茫害怕,对未来的谨慎不安,可这也不怪她们,精心养育的公主本就一株名贵的牡丹。可现在的赵端,神色镇定自若,语气徐徐善诱,好想又当真是一个傲然风雪的公主,她承当起了当今的社稷大任。
他看着赵端肖似官家的面容,轻轻叹了一口气。等把人都敷衍走了,赵端这才悄悄揉了揉湿漉漉的掌心。一一好紧张啊!
临走前,慕容尚宫千叮咛万嘱咐,把重要的点反复提点了几句,这才放她离开。
一一“公主如今的脸面既是自己的,也是朝廷的,万万不可堕了了一分,让人看轻了一毫。”
“演得真不错。”
赵端悄悄在心底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去年,金军第二次南下之际,他奉命再一次出使金营求和,行到黄河边就被宗泽拦在磁州,后又发生王云事情,他不得不中途折返,驻节相州,后受任河北兵马大元帅,负责招兵买马之事。
这是赵端在这几天和各地来的士兵混在一起,听着他们各有不同的口音,一点点打听出来的事情,大家众说纷纭,一个个都说的好似身临其境,可要是再问一点却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不可否认,周岚画的大饼太香,赵端忍不住想要咬一口。她现在这个情况,南下可能是最好的选择,多了解这位康王的秉性,既能为以后相遇做铺垫,也能了解现在的汴京情况。一一大饼好不好吃,还是要看看厨子是不是好厨子的!“去外面看看?这万万不可啊!!"周岚下意识反驳道。赵端没说话,只是小脚一歪,就要朝着外面走去。周岚一下就跪挡在她的面前,神色哀求:“现如今外面乱得很,公主千金之躯,如何能出门涉险呢。”
赵端立马扭头去找同伙。
周岚立马怒目而视。
张三只是抱着刀,缓缓点头,吐出一个字:“乱。”“打仗不是都结束了吗?"赵端犹豫问道。张三没说话。
周岚无奈一笑,睨了这位年幼的小公主一眼,似笑又哭:“大战七十,小战四十,天下之民肝脑涂地,父子暴骨中野。”赵端倒吸一口气:“那,没人管吗?”
周岚笑:“如今官家继位,自然会管。”
一一又是一句大饼。
哪怕现在赵端猪油糊了心,一心想要南下避祸,也很难认同这句话的效力。自来世道就是上行下效,但凡上头露出一丝这样的意思,下面的人早就涌了过来,汴京也不至于是周岚口中的样子。反正赵端早就听说现在的汴京留守范讷是不在汴京的。赵端心中波澜起伏,站在门口没说话,就当大家以为她歇了心思时,只听到她突然说道:“还是去看看呢,万一以后南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