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容:“倒是忘了,你是个爱酒之人,不过最近都开始学吕氏春秋了,也被人逼着读书了。”公主整日在信件里说吕好问压着她脑袋读书,闹得朝野上下都知道公主不学无术,大字不识一个,果然是个长在乡野的野孩子。康履笑得更是谄媚:“那吕不韦门客三千,写下的春秋,可真是好东西啊,奴婢也是某一日听外面崎路人说了一耳朵,都说洛阳可真是好地方啊,可不是听的人心痒痒,便先看了起来。”
赵构也跟着笑:“那洛阳,九州腹地,自来就是龙兴之地”他突然沉默了,眉心微动,停顿片刻后,突然古古怪怪说了一句:“倒也真的是门客三千了。”
康履只当没听懂:“是啊,那吕不韦也真是可惜了,写了一本春秋是要给那秦始皇做治国之策的,结果连着自己和那三千门口都没好下场,可见人啊,可不能起了贰心。”
赵构沉下脸不说话。
康履立刻紧张问道:"可是奴婢读书读的不好,读错了。”赵构握紧手中的信件,片刻后才平静说道:“读得很好。”正月里的扬州,总裹着湿漉漉的雾气。早上推窗时,青灰色的天光便顺着门缝漫进来,带着些微刺骨的清寒。
院中几株梅花数马上就要开了,空气中还有着将开未开的暗香。赵构其实不喜欢这样的天气,太潮了,雨中带着雪的天气连带着衣服都好像被这些风雪打湿,让他格外难受。
一一他有点想念开封了。
康履正打算继续说道,门口突然传来蓝珪的声音。“官家,洛阳孙留守的密折来了。”
康履立刻紧张起来:“孙昭远怎么能单独…”他突然不说话了,悄悄看了眼官家。
一直兴致不高的赵构终于坐了起来:“拿来。”蓝珪快步上前,神色恭顺地递了过来。
赵构打开一看,仔细看完,沉默了片刻,随后无奈说道:“孙昭远几岁了,为何要为难二十七妹。”
康履心中微动。
“孙昭远此人耿介,最是素来没有情面,不然也不至于一身本事,但这么多年一直在下面徘徊。"蓝珪无奈说道,“之前骂吕公,骂宗留守就没留情过。”赵构却突然好像心情好了很多,把掉落在膝盖上的信封仔仔细细放起来:“我就说二十七妹哪来的胆子在前线,还有那个王大女哪有这本事,不过是对外的噱头罢了,要我说就是孙昭远也太为难人了,公主既然吵着要回去,那就回去吧,开封肯定更安全一些。”
康履眉心微动,冷不丁说道:“孙昭远竞然还敢架公主到前线,真是该死啊,若是出了个好歹,这可如何是好,奴婢瞧着也是想行那寇准之事,该杀,给公主出出气。”
“他也配和寇忠愍相比。“赵构笑骂着,整个人都神采飞扬起来:“但我瞧着公主还挺喜欢她的,最近来信都说孙昭远给她带了很多好吃的,还带了小羊羔给她吃,孙昭远内治一把好手,正是口口洛阳的事情,等事情结束,我再问问公主。”
“公主还是这么爱吃。“蓝珪笑说着。
“没人管着,自然抓紧时间吃。“赵构笑说着,“慕容尚宫约束公主颇严,自小就是不准她多吃的,每次我带她出门,她可吃不少呢,回头还不准我和慕容尚宫说。”
“偏有次还被慕容尚宫抓到了,躲在九哥身后不肯出来。"蓝珪笑着打趣着。说起以前的汴京往事,赵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怀念的笑来:“后面带她出门,还板着小脸说不吃了。”
“最后还是吃了一碗面,还仔仔细细擦了擦嘴。"蓝珪大笑着。“邓州那边的粮食可要供给及时,不能饿了公主。“赵构打趣着。屋内气氛很快就热闹起来,清晨的日光落在地砖上,让每个人的面容都被笼上一层光晕。
“你骂我!"等孙昭远再一次匆匆赶到河阳军营的时候,一见面,就看到公主幽幽的目光。
孙昭远站在门口,憨憨一笑。
“吃你两只小羊羔就挨骂了。“赵端抱着小手,大声嚷嚷着,“偷偷告我黑状。”
孙昭远还是没说话,哈哈一笑。
吕好问咳嗽一声,慢慢悠悠缓过来,只当无事发生:“进去吧,不是说金军的事情吗。”
“你知道这事吗?"赵端眼巴巴看向吕好问。吕好问眉眼低垂,一本正经说道:“不知道的。”孙昭远冷笑一声,却没有反驳。
吕好问已经找了个位置坐下,下巴微微抬起:“坐吧,还要公主请您坐下不成。”
赵端疑神疑鬼地盯着两老头,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是渑池那边有动静了?”
孙昭远摇头:“是邓州的事情。”
“邓州怎么了?“赵端又开始紧张。
邓州取自禾实丰登,不仅是他们目前粮食的主要征收地,这里也是一道目前非常重要的一个望郡,这里可以守南阳的要道,自宋开国以来,能来这里的职掌都是深受信任的人,譬如赵普、寇准、范仲淹等。“知邓州兼京西路安抚使的刘汲,刘直夫求见。"孙昭远解释道。“这人是谁?“赵端又去看吕好问。
“刘汲,字直夫,乃是眉州丹棱人,哲宗绍圣四年的进士,为合州司理、武信军推官,改宣德郎、知开封府鄢陵县。后因奉行神霄宫不敬,被京畿转运使赵霆弹劾,徙通判隆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