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应命。
“异人。”秦王目光转向他。
“臣在。”
“粮道泄密之事,由你暗中彻查。寡人给你权柄,凡有嫌疑者,无论身份,皆可先拘后奏。但,”秦王语气加重,“要证据确凿,不可牵连无辜,亦不可打草惊蛇,乱了开春大局。”
异人深深一躬:“臣领命,必竭尽全力,查明真相,以安军心。”“都下去吧,各自行事。"秦王挥了挥手,显出一丝疲惫。众人行礼退出。殿外,天色已微明,但云层低垂,显得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异人刚出宫门,吕不韦已驾车等候在侧。上车后,车厢密闭,吕不韦立刻低声道:“公子,事发后,我已立刻派人控制住了那两位军需官及其亲近属吏,秘密关押。初步讯问,二人皆喊冤,赌咒发誓绝未泄密。其中一人的妾室兄长,是北地商人,但数月前已因行商失联,据查可能死于流民之乱。”异人闭目沉思片刻,道:“未必是他们,李牧或许真的是凭战场嗅觉和零星情报拼凑出的推断,但王命已下,查,必须查,而且要查出'结果。”吕不韦心领神会:“公子是说……”
“那个妾室兄长,不是可能死于流民之乱,而是确定死于流民之乱,且身上搜出了与赵国边市交易的凭证。”
吕不韦深吸一口气:“如此一来,既能向王上交差,稳定军心,又可暂时堵住悠悠众囗。”
“但李牧此番精准打击,绝非侥幸。你手下的罗网,要动起来,重点查两个方面,第一是北地近日所有异常的人员流动,尤其是看似流民,却举止有异、或突然消失的,第二则是咸阳城中,近期所有与北地有书信、物资往来者,特别是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中下层官吏、商贾,一个都不要放过。”“公子是怀疑,咸阳有人与李牧暗通款曲,提供更核心的情报?”“李牧再神,也需要眼睛和耳朵,北地的眼睛或许能看见粮队调动,但咸阳的耳朵,才能告诉他哪条粮道是虚,哪条是实。“异人声音冰冷,“查,但要外松内紧,尤其注意,消息是否从……我们府中漏出去。”吕不韦神色一凛:“公子是担·心………
“上次就差点被钻了空子"异人神色不好的说。“明白。”
“还有,"异人补充道,“嬴钰那边,他负责军械,虽然粮道不归他管,但军械调配与粮草转运在时间、路线上常有交叉。他身边若有有心人,也能窥得部分虚实。不着痕迹地提醒他一下,让他也紧紧弦。”马车驶回公子府,天色已然大亮,但府中气氛却因异人带回的消息和肩上的重任而显得凝重。赵絮晚得知后,亦是忧心忡忡,不仅为异人,也为府中刚风安稳几日的丹。
异人回府后,便将自己关进了书房,连午膳也是简单用了几口便又埋头于堆积的简牍与密报之中。
查,是必须雷厉风行的查,给朝野也是给军中一个交代,但如何查,查到哪一步,却需慎之又慎,既要挖出可能的毒刺,又不能真的动摇开春东出的根基,更不能落入他人设下的圈套。
吕不韦的动作极快,当日午后,关于那位军需官妾室兄长“确系”死于北地流民之乱、且身怀“通赵"凭证的消息,便被泄露给了负责核查的廷尉属官。几乎是同时,罗网撒出的第一批暗探,也开始在北地郡的流民聚集点、边境榷市以及咸阳城内的某些坊市间悄然游弋。书房内,异人面前的案几上铺着一张详尽的北地及关中东部舆图,他的指尖反复描摹着沮水河谷至雁门关一带的山川走势。“李牧在赵国众多将领中并不出众,至少目前还不出众,所以我们根本没办法知道他擅长什么。"他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