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无疑点燃了楚王积压的怒火。
他虽未立刻与赵国翻脸,但对赵国的信任降至冰点,对秦国的态度反而在戒备中多了一丝审视,一个愿意分享此类情报的秦国,至少在当前,似乎比那个两面三刀的赵国,更“坦诚”一些。
咸阳公子府的书房里,异人听着吕不韦的回报,神色并无太多放松。“楚国暂时偃旗息鼓,华阳夫人也收敛锋芒,但这只是表象,"异人道,“我们现在就如同走在布满薄冰的河面,一处裂纹,就可能满盘皆输。”吕不韦深以为然:“公子所言极是,眼下各国暗探在咸阳的活动虽因前番连番敲打有所收敛,但转为更深的地下,尤其是对夫人昔日旧识、仆役的搜寻,赵国人似乎从未放弃。我们虽已控制或转移了大部分相关人员,但难免有漏网之鱼,或意志不坚者。”
异人眼中厉色一闪,“宁可错杀,不可错放,尤其是当年在赵国的旧事,要处理得干干净净,不能留下任何可供人攀咬的线索。”吕不韦点头说一定会注意。
异人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萧瑟的秋景,“也不知政儿近日如何?”“政公子勤勉不辍,蒙武将军也称赞,只是……“吕不韦迟疑了一下,“他似乎对燕丹公子那边,依旧念念不忘,前两日还问起丹公子的病是否痊愈。”异人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孩子的心,最是纯真,也最难扭转,也罢,只要不影响正事,由他去吧。姬婵那边……可有异动?”“姬婵夫人深居简出,约束下人极严,燕丹公子更是几乎足不出户。他们与外界联系极少,除了必要的采买,几乎不与外人接触我们的人日夜监视,未见异常。"吕不韦回答,“看来经上次之事,他们是打定主意明哲保身,绝不沾染任何是非了。”
“但愿如此。"异人语气淡淡。
出乎异人意料的是王上竞然还想对赵用兵。异人于不久后被秦王召入宫中议事,直至掌灯时分方归。“王上决意,开春之后,将对赵国用兵。"异人从,只留吕不韦在书房,声音压得极低,“规模不会太大,旨在夺取漳水沿岸几处要塞,进一步挤压赵国战略空间,震慑山东诸国,同时…也是为了彻底断绝赵国获取马鞍技术的任何幻想。”
吕不韦心头一跳,战争,无论规模大小,总是意味着流血与离别,他看向异人:“此番王上难道想要公子出征?”
不过异人这个身体,要是真去了战场,可能也……异人摇摇头:“王上与太子之意,我留守咸阳,协理后勤,安抚民心。领军主将应是蒙骜将军。”他看向赵絮晚,目光复杂,“但这意味着,赵国必会疯狂反扑,明面上的战场在边境,暗地里的较量,会在咸阳。”吕不韦接口道:“公子,既是备战,各方势力必定蠢蠢欲动,我们是否要提前准备……
“要。"异人斩钉截铁,“先加强府邸和试验田所有要害位置的警戒,再排查所有可能与赵国有旧,或近期行为有异的人员,无论官职高低,最后,散出消息,就说…就说马鞍制作的关键环节遇到瓶颈,良品率下降,军中换装速度可能延缓。”
吕不韦不解的看向他。
异人解释道:“示敌以弱,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才更容易露出马脚,同时,也能降低各国对秦国军力短期内暴增的过度恐惧,避免他们狗急跳墙,提前联合。”
“公子妙算。”吕不韦叹服。
吕不韦的动作极快,不过数日,府邸与城外试验田的守卫又悄然增加了一倍,且多是生面孔的精悍之士,与原先的护卫混编,明暗交错,织成了一张更纸密的网。
同时,一场内部悄无声息的清洗也开始了,两个在采买中手脚不甚干净的仆役被寻了由头打发去了偏远田庄,一时间,府中上下气氛肃然,人人自危,也更加警醒。
关于马鞍制作"遇挫"的消息,也通过几处不起眼的渠道缓缓蔓延,咸阳市井间,开始有零星的议论,说那能让骑兵战力倍增的神奇物事,似乎造起来颇为不易,耗费甚巨,良品十不得一云云,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各国暗探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