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要出兵
异人走到吕不韦身边,声音压得极低,“第一,散出消息,说我近日苦读医典,寻访名医,为政儿调理*早慧易天'之相,言语要模糊,但须让该知道的人'偶然’听到。第二,在政儿身边'发现′两样来历不明的小玩意,似有楚地巫蛊厌胜之痕,不必声张,但要让太子宫中的心腹"恰巧′得知。”吕不韦瞳孔微缩,立刻明白了公子的用意。“公子思虑周全,臣即刻去办。"吕不韦躬身。“务必隐秘,环环相扣,不留人为痕迹。“异人叮嘱,“还有,府中……尤其是夫人和政儿身边,所有饮食用具,必须经由绝对可靠之人之手,进出之人,哪怕是一只飞鸟,也要查清来历。”
吕不韦凛然应诺,匆匆退下安排。
异人独自站在昏暗的书房里看着窗外秋风鸣咽,卷起一地枯叶。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寒意,这权力的泥沼,不仅要步步为营,更要时时提防来自"自己人"背后的冷箭。
华阳夫人这一手,比赵国明刀明枪的刺杀、魏国拙劣的离间,更令他心头发冷。因为这一次,威胁可能来自秦廷内部,来自那看似尊荣和睦的宫墙之内。他必须更快,更准,更狠。
数日后,咸阳宫中果然泛起了微澜。
先是太子在与近臣议事时,偶然叹息:“异人近日似有心事,听闻为政儿那孩子的身体,颇为劳神,遍寻医者,这孩子聪慧过人,只盼上天庇佑。”这话很快被有心人“听"了去。
接着,太子宫中一名负责巡查的内侍,“偶然”在公子异人府外围巡视时,“捡到"一枚从府内高墙被风吹出的、造型奇特的符篆木片,上面刻纹诡谲,隐有楚地巫风。
内侍不敢隐瞒,层层上报,最终木片到了太子案头。太子召来精通巫祝之术的老内侍辨认,老内侍看后面色大变,支吾其词,只说是“厌胜之物,恐非吉兆”,且“似与南楚某些隐秘祭祀有关联”。太子面色沉了下来,未发一言,只将木片收起。随后,大农令呈上的秋收汇总简牍中,特意提及赵夫人主持筛选的新麦种在几处试验田表现优异,预估可增一成半之收,且赵夫人亲自督导改良的耧车,效率提升显著,已在关中部分官田推广,农夫称便。太子览毕,赞道:“赵氏虽出自赵,然心向大秦,于农桑本业颇有建树,实属难得。”
这几件事,单独看似乎并无关联,但若串联起来,落在有心人耳中,便成了:公子异人珍视独子,却有人以阴私手段诅咒;公子政聪慧勇毅,心向兵事,是可造之材;其母赵氏贤能务实,于国有功。而那个隐隐指向楚地的“厌胜之物”,则像一根刺,扎在了某些人心里。
华阳夫人宫中那位与楚使有密谈的内侍,忽然"暴病”,被挪出宫外荣养,再无声息。
楚使副使接下来的几次求见华阳夫人,均被以“夫人潜心礼佛,不见外客”为由婉拒。楚国欲通过华阳夫人影响秦公子嗣的暗流,尚未成形,便似乎遭遇了无形的堤坝。
吕不韦将各方反应密报异人异人听罢,脸上并无喜色,反而更添凝重。“暂时压下去了,但根源未除。“异人淡淡道,“华阳夫人不会就此罢休,楚国也不会死心。他们只是会更隐蔽,更耐心。”“公子,那我们…“吕不韦请示。
“按计划,继续加强戒备。另外,"异人目光投向院中那棵叶子已快落尽的梧桐,“给楚王送一份′厚礼。”
“厚礼?”
“将我们查获的,关于赵国正不惜代价、试图通过收买曾在楚国为官的匠人,获取楚国连弩改进技术的消息,以及赵国使者与楚国内部某些对楚王不满的贵族秘密接触的线索,整理一份,送给楚王。”异人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楚国富庶,军械精良,尤其是连弩,赵国觊觎久矣。让楚王好好看看,他的盟友赵国,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是和一个背地里挖墙脚、甚至可能支持国内反对势力的'盟友'继续貌合神离,还是与一个愿意公平交易、且能牵制赵国的秦国,保持一份安宁,想来没有那么难选。
吕不韦赞叹道,“此计大善,既可转移楚国对公子家事的注意力,又能加深楚赵矛盾,让秦国从中得利。”
“记住,消息要送得′偶然',像是我们追查赵国间谍时无意中截获的。“异人叮嘱,“楚国不是想搅浑水吗?那就让这水更浑一些,看谁先摸不到鱼。吕不韦领命而去。
吕不韦的布置悄无声息地展开,那枚带着楚地巫风的符篆木片,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看似沉没,却在咸阳宫深处漾开了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太子虽未公开追究,但对华阳夫人宫中事务的过问,却比往日多了几分不经意的审慎。
华阳夫人是何等敏锐之人,立刻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丝微妙的变化,她依旧每日礼佛诵经,言行愈发端庄持重,对太子也越发温柔体贴,绝口不提楚国或公子异人府中之事,仿佛那场未及发动的暗流从未存在过。楚国那边,随着那份关于赵国“挖墙脚"的"偶然”情报送达,楚王宫中掀起了一场隐秘的风暴。
楚国虽与赵国有盟约之名,但近年摩擦不断,赵国对楚国富庶军械的觊觎,楚王并非一无所知,只是碍于抗秦大局,不便撕破脸皮。如今这份证据确韵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