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又中招了
谈昭不是一个好父亲,不是一个好丈夫,但算得上一个好家主。他深知如今他倒下了,齐涓老家那边没有能使得上力的,谈慕琮与谈慕珩指望不上,唯一能指望得上的谈慕瑜,最快也得明年才能发挥作用。为了让谈家在京中不倒,他必须要下一剂重药。从关家想要做的事可以看出,一个很好的办法就是卖女儿。
谈昭不似关家主,他可不缺女儿。
谈令仪搀住六神无主的谈令仁,先安抚道:“现在谈昭口不能言,祖母猜到的意思未必就是他的意思,你先冷静一下,回去好好睡一觉。”“谈昭是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吗?"谈令仁忍不住,痛哭出声,“要么是我,要么便是二姊,不过祖母有私心,又换成了我。我不想去,我也不想让二姊去。怎么办?”
“你先冷静下来,即便谈昭有这个意思,但祖母一个老妇人,想去同陛下说出谈昭的请求,那也得废不少功夫。这样,我明天去找安王殿下,让他想想办法。”
谈令仁哭声一哽,想到殷灏,绝望问道:“安王?能行吗?”毕竞在她眼里,安王还是个冷血无情的暴徒,没有人情味。“有我呢!你忘了我和他的关系了?”
这一句话好似给谈令仁打了定心针,她吸吸鼻涕,心想好似是那么一回事,于是点头道:“好,好,我相信你。”“快回去好好歇息,明天就有好消息。”
送走谈令仁,谈令仪恨不得今晚就去明法台跟殷灏说说情况,但赶夜路有些危险,特殊时期还是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了。但她还是坐不住。
虽说一直在开导谈令仁,让她冷静一些,但谈令仪心底都不安稳,坐立不安。原想着在府里散散心,也不知道是不是白日在谈昭门前踩过太多次点,这回又不由自主绕到了谈昭寝院外。
外面守着的家仆仍像门神,偶尔打个瞌睡。谈令仪正要走,忽然看见不远处来了一个家仆,同守门的那些说了什么,守门的进去,叫了一群人出来,向一个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什么领月赏。月赏,不是工钱,算是一种福利,换季尤为多,会送一些衣料粮食,这个是按照人头给的,必须要本人领。
不过这种情况,每个院的奴仆一般会分批领。谈令仪不确定院里是否有留守的人,但好不容易见到此处有了松懈,她没有理由不去看看。
就算里面有人,她闯进去,他们也不能说啥。女儿看望爹,天经地义。打定主意,她飞快窜了进去。
院中静悄悄的,毫无人息,她往谈昭房间走去,心中一喜,估摸着院里好像人都不在。
小心翼翼推开房门,谈昭躺在床上,睡得正熟。天助她也!
谈令仪当即便要在此处搜查一番,可步子还没挪两下,就听到外面院门动了,她心一跳,鬼使神差钻进了谈昭的床下。房门被人轻轻打开。
在谈令仪的视角,她看见面前出现了一双镶着东珠的绣鞋。“父亲,该喝药了。”
谈令倩的声音幽幽响起。
床上的谈昭转醒,喉头发出“嗬嗬"的响声,似乎有些疑惑,已经用罢晚膳,又喝的哪门子的药。他动了动手指,却只是徒劳。谈令倩在床边坐下,用瓷勺轻轻搅动漆黑的药汁,半张脸倒映着烛火光亮,半张脸隐在阴影中。
“外头下雨了,不过只是一小点雨丝,女儿鲁钝,不慎弄进碗里一点,不过没关系的,对吧?”
谈令倩耐心吹了吹,舀起一勺抵到谈昭嘴边。谈昭挑剔着不想喝,可他一个瘫在床上的病人,意见好像并不重要。诡异的宁静里,这碗药被她喂进去大半。
她放下了药碗,用帕子轻柔擦拭谈昭嘴边的水渍。“父亲。"她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可是在平静的室中,像一把划开静谧的刀子,突兀极了。
“这药,味道和当年母亲病中喝的那碗,像吗?”床上的谈昭身体猛地一阵,眼睛愕然瞪大,十分惊颤,想摇头,想怒吼,想把喝进去的药吐出来,可却只能发出惊恐的“……阿…“声。床下的谈令仪,原只是屏息,现在是呼吸都忘了。谈令倩抓着手里的帕子,顺势捂住了谈昭的嘴。“您知道吗?母亲最后走的很痛苦。那时候我虽然年纪很小,但是,也隐约记得点事。她咳血、虚弱,却只笑着同我说,'不怕,是风寒。”谈令倩讷讷说着,像失去了魂灵。
“后来她连话都说不了了,看着我,眼底都是舍不得。”谈令倩看向挣扎失力的谈昭,定定道:“我也舍不得她。”谈昭瘫在床上,周身震颤不止。
谈令倩微微倾身,声音低,在他身侧耳语道:“您当年为了迎娶苏家姑娘,叫人开了这种恶毒方子,替了她调理身子的药,要了她的命。您说,您当时怎么不尝尝呢?若是尝一口,也就知道,近些时日您调理身子的药,也被换成了这种东西。”
话至末尾,有颤抖的哭腔,可她仍是平静说着,甚至带点笑:“您也知道这东西,人喝了不好,可您还是给她喝下了,您的发妻,您三个儿女的母亲。您一点也不心疼她,所以用的剂量重,让她走得那么痛苦。身为您的乖女儿,我心疼您,所以剂量放得轻,想把你的命,留到长兄入仕前。“只是,命运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您这身子竞然提前中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