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令仪应了一声,脑袋钝钝的,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她该注意、却没注意到。
后来殷灏归来,她看他心事重重的模样,又不好上前与他搭话。明妃的谋算远比谈令仪想的要多。
在她离世之后,帝王叫越之初拿来所查关家罪行,将自己关在她的寝殿中,整整三日未出门。
谈令仪没有离宫,宿在原先的房间里,与殷灏新收拾出来的房间仅一墙之隔。
这三日里,殷灏也没有说话。
而谈令仪就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看着他发呆。直到宫外消息传来。
明妃杀害关太妃的事情不胫而走,引发京中百姓茶余饭后的讨论,他们都好奇一个宫妃为什么会杀掉太妃。从宫中密辛猜到家族恩怨,更有甚者联系到最近永平侯遇刺身亡一事,猜测是关家动的手,明妃为弟复仇。传入宫中时,谈令仪在身后偷摸踩着殷灏的影子,听到这件事,她止住步子,眼睫低垂。
现今京中之人对关家事十分留意,此时再传关家背后的阴私之事,便是有心人想捂嘴,也捂不住了。
明妃终究还是没用她与帝王之间的旧情作赌,她没将希望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
把自己关禁闭、在心爱女人遗愿与朝局之间纠结的帝王听到这件事,终于重见天日,半个身子倚在殿门边,唇角苦涩扬着,不知是哭还是笑。一场秋雨带走了这深宫之中最后的余温。
谈令仪也养好了病离宫。
谈令仁像是专门托人留心谈令仪的动向,谈令仪回房屁股还没落下,她便仿若脚踩风火轮一般赶来。
谈令仪诧异极了,脑中一动,问道:“是又来任务了?”谈令仁原心里记挂她,看她无恙方安下心,听她这么问,夸张跺脚,似怨似嗔:“我心里怕你出事,你就这么看我?”谈令仪嬉皮笑脸拍拍她,笑道:“哎哟,是我不识好人心,莫怪莫怪。”谈令仁自不舍得怪她,外头的事、宫里的事,她都听说了,她托着谈令仪的腕子,担忧道:“接下来的事,你怎么想?”“还能怎么想,走一步看一步好了。"谈令仪低头盯着膝盖,喃喃道。“关家如今也不安稳,关太妃侄儿欺男霸女一事,拔出萝卜带出泥,陛下正在清算。”
她说着,一拍脑袋,从怀里掏出小册子来,递予谈令仪:“喏,新的一本原著。我看过了,没什么关键信息,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谈令仪接过,随口问道:“里头写了殷灏么?”话音刚落,她自己身子僵住了,连忙抬头欲找补,只见谈令仁眯眸窃笑,笑得一脸暖昧:“哎哟……你在期待什么呢?”谈令仪轻咳两声,开口道:“你别乱想,是因为上一本我瞧着殷灏有很多笔墨,怕他是男嘉宾,所以…所以这回顺口问那么一句。”“他是男嘉宾,你当如何?“谈令仁倾身靠近她,贼兮兮问道。“自然是敬而远之!"谈令仪义正词严,目光正直得不像话。“怪哉。倘若他不是男嘉宾,你就放心同他在一块儿了?这两者有差吗?”“自然有差!"谈令仪认真道,“前者非我意愿,后者若是走到那一步,是我自己的选择。”
谈令仁作恍然大悟状:“所以说,你心底是真把他放余生安排里考虑了?”谈令仪后知后觉上了她的当,撇嘴道:“那是被你带偏了,我没那么想过。”
“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谈令仁嘻嘻哈哈与她闹罢,又道,“对了,最近府里要裁过冬的新衣裳,我一直等你回来一道去二姊姊那儿选料子。你是歇会儿与我约个时间,还是现在就去。”
谈令仪闻言一怔,重复道:“过冬?”
谈令仁“噗嗤”一笑,在她面前晃晃手,笑道:“呆了不成?快要冬天啦。”“那宜早不宜迟,现在吧,正好我这身衣裳还没脱。"谈令仪幽幽道。两人往谈令倩院里走时,远远碰见一清瘤身影,谈令仁先小声对谈令仪开了口:“你这回,还送料子给他裁衣裳吗?”谈令仪脸色一变,想起先前谈慕珩说的那些话,心头不痛快。她又不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旁人觉她帮忙是多管闲事,她又何必殷切奉着自己的好?
小白眼狼,气煞她也。
谈令仪白眼一翻,开口道:“不给,他想要自己去找二姊要。”说着,两面碰上了。
谈慕珩依旧是那番谦逊恭敬的模样,见到两人,先行道:“三姊,五姊。”他的身份,还不能叫谈令仁知晓,明面上还得装一装。他直起身,看向谈令仪,想说点什么,暗示谈令仪一会儿同他找个地方好好谈一谈,他要把未戳破的窗户纸捅开,要与她开诚布公说清楚自己的一切。却不料目光对上谈令仪时,后者先别开了眼,与此同时,姑娘鼻腔里短出气,俏生生的一声。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