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不眠者的呼唤
“他让他们永远睁着眼，所以他们永远无法死去。”
绿烛的火焰越来越低，像被无形的手指轻轻捏住了芯。
整条贮藏间的走廊随之暗了一度。
司命与孙影在狭窄的石梯拐角停住，耳边只剩呼吸声和某种压得人骨头发疼的嗡鸣—像潮水，但比潮水更————像“他”的呼吸。
下一瞬。
一盏绿烛亮起。
“永————醒————”
第二盏。
第三盏。
第四盏。
绿火像诡异的荧光藻，从墙缝、洞口、漏出的石砖缝里“亮”出来。
烛火后方的影子缓慢抽长，拖着脚步走出阴影。
那些————本该死去的人。
皮肤泡白、肢体僵硬，眼白爬着蓝晶细丝。
指节反折，像某种海底生物借用人类骨骼。
他们半抬着头，嘴唇撕裂，喃喃吐出同一句话：“永————醒————”
“他————看见————”
“别————睡————”
几十道嗓音叠加，象是被压进深海的哀嚎，又象狂热教徒的悼词。
孙影握杖的指节都发白：“司命————它们象是在————为我们祈祷。”
司命无动于衷，只往前迈半步。
绿烛行者第一具冲上前来。
没有咆哮，没有冲刺。
它只是轻轻地、毫无征兆地爆开。
嘭！！
蓝色晶尘炸成一朵诡异的雾花，带着刺心的寒意扑在两人脸上。
紧跟着，后排数名绿烛行者像连锁引爆一样同时自裂，爆炸连成一片。
孙影被震得后退一步，咳出一口铁味：“它们这是在————自杀？”
“不，”司命握枪的手稳得可怕，“这是仪式。”
蓝晶尘缓缓落地。
所有被炸碎的行者身体化成蓝色粉末。
下一秒，那些粉末开始震颤，象在查找方向。然后，它们缓慢滑回走廊最黑的角落里。
像被倒退的影象一样。
粉末先聚成骨骼轮廓，再填上肌肉、皮肤、衣物、烛火————
一具全新的绿烛行者，从无到有站了起来。
同样的动作。
同样的表情。
同样的祷词。
“永————醒————”
孙影整个人僵住：“它们————不会死？”
司命淡淡反问：“你看到它们死了吗？”
孙影哑然。
司命低头吹散一缕落在鞋尖的晶尘：“它们的魂被绑着。死不了，也睡不了。”
祷词声越来越大。
新的绿烛行者继续从墙洞里走出。
抱着绿火。
拖着脚。
无痛、无声、无畏。
狭窄空间一秒比一秒窒息。
他们围了过来。
前方。
侧面。
头顶石梁上。
阶梯深处。
绿火倾斜，象一只只“被撑开眼皮”的眼睛。
孙影懊声道：“它们在堵我们————不想让我们下去。”
“不，”司命抬起《欺诈者左轮》，枪身反射绿火，“它们是在欢迎我们”
o
他轻轻旋转枪膛，四花色符号顺时针闪铄。
火光映在他眼里，一如既往的冷静。
“走吧。”
他扣下第一枪。
“第一幕——开场。”
绿烛行者的低吟被挤压成一片刺耳的嗡鸣。
密度在瞬间突破极限。
几十具皮肤鼓胀、肢节反折的行者从前后夹击而来，潮水般贴向墙壁，仿佛整面空间都在向司命与孙影塌陷。
石壁忽然鼓起一团肉影。
下一秒，残眠者从墙缝里“掉”下来半晶化的躯体，肩上爆出裂开的晶刺，嘴里喷着蓝粉。
中阶眷属来了。
空间、温度、呼吸，全都被逼到临界。
孙影的喉咙轻轻抖了一下，他下意识贴靠后墙，一只手摸向怀袋。
那张暗红戏纸在昏光下微微颤动。
手指在尤豫。
光影在他的眼里乱跳。
————然后，他狠狠按下去。
面彩粘贴脸。
啪。
空气像被点燃了一样炸开了一圈涟漪。
戏台的幻音在空气中轰然敞开，不是幻觉，而是命运自带的“布景灯响”。
孙影抬头的那刻，怯意像被一把火烧个干净。
虎口紧握铁棍，胯步一压，肩背爆起力量，棍身被他猛地拧出一个弧。
动作不再象人。
像王者踩着鼓点登场。
风声骤然刺破压抑。
棍影拖出一条惊雷。
残眠者扑来的一刹那—
轰！！
棍势拔地而起，金纹从面彩里炸开一缕亮光，整条棍在狭窄空间里猛然暴涨、弯曲、收束。
石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