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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脱(1 / 2)

第88章解脱

龙辇走的极慢,磨蹭地让人失去耐心。

若快一些,颠晃地头晕眼花,便也不难受了。死有千百种法子。或凌迟,刀起头落;或蒸炸炮烙,五马分尸;莫说刑场,云英自幼闻书香,学女红,便是庖厨杀鸡,她都不曾看过,只每月癸水见血。生老病死,更离她八百里那么远。

云英额头滴水,发丝紧紧黏着皮肉,她从未设想,这辆龙辇,会是她的刑场,即使没有围观她受死的百姓,后颈没有刽子手的刀刃,也无比地屈辱,痛苦。尤其监斩官就坐在屏风那侧,凉薄的双眼凝视着她。概因药效起作用,云英感觉又饿又渴,她张嘴,舔舐了一下裴业的喉结。她再看不见肃康帝讨人厌的眼睛,仿佛仅剩她和裴业,于是迷迷糊糊地说:“我们,去榻上。”

裴业手指僵硬, 他道:“我扶你坐下。”“不。“云英摇晃他胳膊,说,“我想躺着。”药不同于酒,醉酒怡情,药却是强迫激起人的情欲迸发。兰府家规严谨,唯有过年时才放酒。

娘子郎君到老太太那儿守岁,老爷们难得不在,全都去前厅猜谜吃酒。虽说云英不沾酒,娘子围一桌讲笑话,听故事,又有嬷嬷给她们烫热酒喝,有些两杯就醉的让丫鬟扶着回房了。

云英记得,妹妹说她顶多喝三杯,便开始絮叨。祖母则笑着摸摸她的脑袋,道:“难怪太医说酒也可以做药引子,以往憋闷着的话,竞统统敢说出口了。”

其实祖母说的不错。

胆量变大,是需要药引子的。

云英头昏目眩,年少时的零碎画面跳跃,耳边回响裴业的声音。酒不过催人的嘴巴多言多语,可这药活生生地逼着她原地就范,逼她丢掉体面尊严,使得她如贪婪的蛇缠着裴业。

她往后退,问道:“为何不躺着?”

裴业喉咙发涩,那盏茶究竞下了何药,结果显而易见。他小心翼翼地挽着云英,道:“不能躺。”云英眨眼,轻轻地哦了一声。

偏这声音柔婉,像江南小调,抓人的耳朵。帘子被掀起一半,几乎很难察觉,很快又闭合。“官家一一”

兰贵妃当即跪拜,说,“臣妾恳求官家放过他们。”肃康帝瞥眼,笑问:“朕如何不放过他们了?”兰贵妃好歹在宫里那么多年,尽管惧怕肃康帝真的要动狠手处置云英,可她来这儿,为的就是让官家心软。

“裴业以下犯上,惹事生非。"兰贵妃仍跪着,她微扬起脸,说,“按北昭律法,官家将他打入昭狱,也毫不冤枉他。”“云英的过错,亦不可小觑。”

肃康帝淡然说道:“你既知他们二人犯的过错,还来求情,你当朕是什么?″

兰贵妃伺候肃康帝十余年,君心虽难测,但大祸临门,急中生智的本事总该有的,她既要搭救云英,便早琢磨好措辞。她叩首,颤声说:“正因臣妾明白他们罪孽深重,方知官家的失望,臣妾本不应,也无权干涉官家决断。”

“云英和臣妾一样,读圣贤书长大,眼界拘泥闺阁,不识大体。她及笄后稀里糊涂地成亲,家宅的规矩都未见得学会,官家对她百般千般好,她却辜负圣恩,我这个堂姐,难辞其咎。”

肃康帝横眉冷眼,他伸手推屏风,砰地一响。云英倒在裴业身上。

兰贵妃腿软了,她的面容写满吃惊二字。

她死也想不到,云英竟敢那么亲密地搂抱着裴业。“你们委实太放肆!"兰贵妃先发制人,“亏得我费口舌向官家求情,你们还有脸面活在这个世上吗?”

肃康帝负手而立,他看云英咬破嘴唇,鲜艳欲滴,笑道:“朕今日不怪他们。”

云英半清醒半迷离,欲言又止。

“贵妃娘娘误会了。“裴业眸光晦暗,他站云英身前,完全笼罩着她,道,“天热,官家方才赐我一盏茶,并嘱咐胡太医煮安胎药。”兰贵妃愣住。

安胎药……

她匪夷所思,问道:“官家一”

裴业插话道:“官家深明大义,贵妃娘娘不用多虑。”兰贵妃一时语塞,裴业仿佛换了个人。

不知他哪来的底气。

云英煎熬地揪着裴业的衣角,一脸的汗往下倘,胸前的乳香呼之欲出。兰贵妃怔怔地睁圆了眼睛,她什么都明白了。茶盏的碎片,水渍。

官家赐的竞不是毒药。

却胜似毒药。

兰贵妃故作镇定,冷静地笑道:“若非官家深明大义,你不知要死多少回。”

肃康帝皱鼻,说:“别装模作样了。”

兰贵妃不解地问道:“臣妾愚昧,官家是怎么打算的?”肃康帝转过身,拂袖,反问:“怎么打算?朕若说杀了他们两个,你依吗?”

此言一出,兰贵妃简直吓坏了。

裴业罪孽深重,然云英何其无辜。

兰贵妃跪下磕头,道:“裴业的确罪不可赦,妾不敢阻挠官家的旨意,但求官家能放云英一条生路。”

肃康帝听她只给云英求情,心里倒很舒坦,笑道:“裴业,贵妃都说你不可饶恕,朕后悔没有把那盏茶添别的药,也好成全你们做一对快活的亡命鸳鸯。裴业表情淡的似水,茶水添了春药是板上钉钉的事,他搂住云英,说道:“臣但怕官家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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