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54章
宋初蓦地抬眼看他。
没有情感？
惟有生来修无情道的仙人，才是真正缺失情感。即使是程衍，也难断自己的七情六欲。
当初与这位少年相识的……究竟是什么人？还未等宋初回过神，少年便微侧过身朝她伸手：“随我来。”他笑得灿烂，微抿的唇却泄出一丝紧张。直到女郎怔愣一瞬，而后径直朝他走去,与他并肩站定。
“去哪？"宋初淡声道。
少年伸出的手落了空，他有些不自然地收回，五指微蜷。抬起眼时只觉身前的剑修虽仍是那个人，到底是变了许多。
但他仍是认出了她。
他脸上笑意微敛,眸光闪烁一瞬。
“去看戏。"少年声音很轻。
宋初诧异：“什么？”
少年转过身，领着她往前走。四周景色变换，山谷草地于周身飞啸而过。宋初跟着他的步子横走在术法间，最终定格在一片云雾飘渺的仙山上。群山错落,山巅之上是成片的宫殿群。
像是仙宫。
少年一挥袖，眼前的仙山好似突然解了禁制。宋初听见有"咔"地一声锁链掉落，好像那人站在一间上了锁的陈旧木屋前，手里捏着那把锁用力一拽,铁锁啦地落了地。
“怎么这副神情？“他回头微怔，有些茫然的眨了下眼睛：“不认得了？”宋初垂下眼睫。
少年这番话，应当是在说他口中的"她”对这里很是熟悉。至少曾经来过。
“你瞧错了。“宋初神色镇定。
“啊，还真是稀奇。"少年歪着脑袋，极其刻意地指了下自己的一双眼：“你在质疑我的眼睛。”
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宋初暗道。
她眸光清平，不轻不重地将话头踢回去：“是你说我不会有任何感情，所以你瞧错了。”
山巅上的风吹得枝叶唰唰作响，也撩起少年披散在身后的银发。他像是对这话早已习以为常一般点点头,而后有些无措地舔了下唇。那人扭头看了眼下方的大殿“项链借我一用。”“什么项链？”
宋初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她握着脖子上的火红珠子轻微一扯，银绳末端便骤然化作虚光从脖子上散开。
她将那颗珠子连同解开的银绳一同递过去。“我只做了十只这样的小家伙。"少年接过项链举到眼前，日光透过摇摇晃晃的珠子，几个木偶小人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里面。他叹了口气：“神木越来越难寻了。”
手在珠子上一拂，片刻后两只半掌大小的神木傀儡排排坐地出现在他掌中。少年食指在傀儡额心一点，两只人偶突然睁开眼，金疃潋滟。他们如同在第一座踏星上那般从手中爬起，跃到空中而后悬停，在半空中稳住身形。
宋初没想到他说的"看戏”便是真正的"看戏”。只可惜这里并非人间界城池中的茶馆乐坊，没有精心布置的舞台，也没有茶水点心。
只有他们两位观众，在一片不知名的仙山上，坐在光秃秃的山巅，其下是宏伟神圣的大殿。
两个临时充当“戏子"的神木傀儡就这样在半空中拔出剑，相对而立，各自做了一个礼节性地起手式。
还挺讲究。
少年轻声拍了下掌，作为开始的信号，人偶拎着剑冲锋。宋初起初颇有些不甚明悟的看着眼前的相互切磋的傀儡，直至几招过去，她的神色慢慢严肃起来。
这是一套她从未见过的剑法，两只傀儡似乎并未在认真对打，瞧着倒更像是一场指点。
其中左边的傀儡一招一式间更像是给右边的傀儡喂招。“慢了。“眼前骤然闪过白光，恍惚间耳边似乎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她记性素来好，很确信自己不曾听过这声音，却又没来得的觉着熟悉。“啪！"是女郎的剑径直将另一柄剑挑开，而后手腕一转，剑身抵上那人的脖子。
宋初再度眨眼，半空中的一只傀儡人偶也如同和骤闪而过的虚影重合一般快且有力地挑开另一柄剑，抵上对面傀儡圆滚滚的脑袋。“出剑还是太慢。”
“再试一次，再试一次。"耳边似乎有人在一直缠着她。是这个少年的声音。
宋初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动。
“诶呀。"清亮的嗓音打破身旁人的出神。宋初愣了一下，那些似有若无的声音骤然消失。她扭头看去，只见少年猛地拍了一下掌，而后颇为懊恼地挠了挠头。“怎么将这个也放进去了。“他见宋初看过来，面上闪过几分尴尬。随即清了清嗓子，朝还在傀儡招手。两只神木傀儡停下动作，随着少年的灵力牵引飞回他手中的火红珠子里。
“你可还记得当初我央着你教我这套剑法。"少年垂下眼睑，朝宋初略微倾身。
他将珠子戴回宋初的脖颈上，银绳自发凝结。宋初旋即记起方才在眼前骤闪而过的情形，她略微颔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珠子从少年的掌中滑脱，坠回宋初胸前，轻轻弹起一下。“你那次走得匆忙，我在你离开后复又练了几次。“少年抬起眼，眉眼精致似神祇，神色却温和。
他说：“今日我们再试一次。”
你离开前我不曾完整地使出那套剑法。
今日便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