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琢眉心狠狠一跳,他扭过头来看着宋行岩,有一瞬恍惚怀疑自己是否再度陷入妖域荒漠时的幻觉。
“什么?”
“我阿姐的这柄剑,名唤渊却。”
米·……%米.….
谢琢缓慢地眨了下眼,脑子里霎时回想起荒漠时的某些瞬间,前一世的宋初浅淡抬眼径直朝他的灵体看来。
口中唤的也是渊却。
所以那时她唤的究竟是谁?
是那柄剑?
“她那柄剑当是一柄古剑。"苏岂眉心微蹙,略有些疑惑:“但我未曾听过有哪一柄剑叫这个名字。”
古剑大多有灵,不可随意赋名。
这总不会是宋初随口起的名字。
“那柄剑原先没有名字。“宋行岩神情松弛,接着解释:“是剑身上刻了两个古字。”
“阿姐说那两个古字写的是'渊却',以此为名。”宋初以“渊却"赋名时,特意起阵以示剑灵。但这柄剑的剑灵空缺,她便也就此沿用了这两个字。
谢琢听到此处时眉梢微动。
在断崖底部,宋初打坐调息时曾将她的剑置于身旁。他无意识地瞥了一眼,确有注意到剑身靠近剑柄处有两个繁复的古字。字体遒劲有力,漂亮洒脱。
瞧着不像是铸剑是所刻,倒似被什么人执笔写在剑身上。他记性极好,在隧洞内时不曾注意过,现下仔细一回想,眼前便再度浮现出那两个端正的字迹。
谢琢心底一阵异样,总觉得写下那两个字的是个隽秀开朗的少年郎。他唇角微扯,觉得自己大约是魔怔了。
什么人能将字留在一柄锋利难挡的古剑上。隔着一段距离的秦令体内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她起身仰头看着半空中正来回反复交手的两人,面色怔然。
“大师姐,我们是否当去帮帮苏公子?“身旁有弟子睨着秦令的神色询问。秦令沉默半响,而后缓慢摇了摇头。她眼睫低垂,雪白罩袍沐在日光下,其上的纹路若隐若现。
“宋初的剑快到我都难以看清,去了也是给苏公子添麻烦。”那位弟子闻言惊诧:“怎么会一一”
秦令修习的天地术法能扩大修士五识,增强天地感悟。若是连他们之中最具天赋的大师姐都难以看清宋初的动向,那么苏公子又是如何招架的?苏迎呼吸粗重,脑子却格外冷静。御风术起之时,无孔不入的风便是他的五识,他能够随时感知到宋初的位置。
他暗自恼了一下,不曾想过宋初也有这般顽劣的时候。以她先前所露的那几剑,她原可以轻而易举地击垮他。
可她偏要一一偏要这般愚弄人!
时不时上来补上一剑,诱着他出招,又抬手起剑将它破了,末了还煞有其事地点评一番。
苏迎振臂而起,几道凝实风灵自破风箫的孔洞内钻出。风灵呈灰白色,近乎与实体别无二致。
连肉眼都能轻易瞧见。
风灵化作六只巨兽嘶吼着,吼声震天。
苏迎剧烈喘着气,这六只凝实风灵兽将他体内的灵力抽得所剩无几。只此一招,最后一招。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再没有多余的气力和灵力再战。宋初看着眼前约莫九尺高的灵兽,兴致颇高:“噢,极好。”苏迎闻言额角青筋跳动,他将脑子里那些不能轻易得罪宋家、家族为大的念头统统抛在脑后,只一手撑在身下的风灵兽上,狠狠瞪了那人一眼。风灵兽长啸,口中音波激起一阵强劲冲击。引得地上站着的人纷纷封闭耳识。
数只风灵兽在宋初身后追赶着,劲风席卷河岸,将奔涌的河水卷了起来。白衣剑修手持长剑不断跳跃,足底覆着灵力踩在那些卷起几丈高的浪潮之上。
“阿姐!"宋行岩一见宋初执剑踩在河面上便一阵惊呼。几人纷纷变了脸色奔过去,却见剑修步履轻巧有力,巨浪一层层将她推得更高。宋初踩在上面,犹如在平地上奔驰,身后是六只风灵兽咆哮着追赶。河面浪潮翻滚,水流再度从中间断开,巨大的拉扯力自断崖底部传来,要将妄断河上的一切都扯下去。
宋初掌心一松,脚尖脱离卷起的巨浪,身形跃起时脱手的长剑骤然从脚底飞驰而过,将她稳稳带离河面之上。
她身后的那几只风灵兽却不曾有这般好的气运逃过断崖吸引,接二连三地落了下去。
“这是什么--"苏迎有些错愕地看着凭空出现的断崖,短短几息之间,他的风灵兽便尽数被灭。
断崖出现之时秦令猛然起身,面上是难掩的错愕。一直安稳立在妄断河中央的巨石陡然爆出一阵强烈金光,最先遭罪的是站在岸边离得近的宋行岩几人。
金光爆开之时宋行岩只觉眼前一片空白,双眼被刺得近乎有几瞬难以视物。随之而来的是极其强烈的肃杀之气。
宋初在强光骤闪的那一瞬便动用灵力护体,她闭上眼,身子半侧避开光亮。好在强光仅持续了短短几息便逐渐散去。宋初用力闭了下酸涩的眼,而后抬眼朝河面看去。只见河中央的那块巨石在日光之下逐渐消散,余留下一柄银白剑鞘悬在河面之上。
不再是巨石中的那般不知真假的幻影,此刻任谁都能一眼瞧出那就是只实体。
真实到仿佛只要伸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