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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1 / 3)

第90章第90章

这一整日,御前的气氛都算不得太好。

反对立后的、反对特赦定远侯的折子仍如浪潮一般涌向御案。前者不合天理,后者有违国法,朝臣们也是当真想不明白,他们向来英明的圣上如何就会被一个女人惹得五迷三道,接二连三做出如此失智之举。那江氏,是圣上昔年指了嫁给下属的命妇,更是定远侯的姐姐,反贼的眷属啊!又见圣上立那女人为皇后还不够,还大有将立后之事折腾得天下皆知的架势,朝臣们更觉眼前阵阵发黑。

而于手腕强硬、即位之初便已迅速完成收权的实权皇帝而言,御极以来,他向来顺风顺水,鲜少有过决议政令遭受如此强烈反对的时候,立后算是一件。常喜也不知自家主子究竞是如何作想,早朝过后,专程去了一趟圈禁定王与定王妃的宗人府。

谁曾想那定王许是行至穷途末路了,不声不响了许久,一见主子马上要离开宗人府了,好死不死地说了一句一一

她至少爱过我,你呢?

常喜当时听了这句话,惊骇抬眼,急得恨不能上前捂了他的嘴才好。主子倒是一副不在意不介怀的模样,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那又如何”。说这句话的时候,连身子也不屑于为了那人转回去。可回了金銮殿,常喜在一片诡异又压抑的沉寂氛围中煎熬着,时不时觑上一眼御座上伏案批阅公文的身影,越想越觉得,自家主子分明嫉恨得要咬碎后槽牙了越琢磨便越是不安,多年伺候在御前的经验让他本能地察觉到不妙,直觉帝后之间酝酿着一场大的风暴。

午后,坤宁宫的宫人前来通禀,称是皇后已从宫外回了坤宁宫,一并带回了皇后这一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的消息。只是跪地宫人说得越多,御座上帝王的脸色便越是黑沉。听至不吃不喝四字时,御座那人到底没忍住,当即摔了朱笔,喝令摆驾坤宁宫。

圣上来得突然,伺候在皇后身边的宫人来不及通传,惊惶着跪了一片,只能低头看着玄底龙袍急遽从眼前翻动而过。行至殿门口的位置,陈续宗刹停了步子,沿着挑开的毡帘一角无声看她一会,不知想了些什么,方低头挑开珠帘,不紧不慢走进来。抬手挥退满殿的宫人,似不经意地问了句:“还没用膳呢?”“没。”

普天之下,不论谁胆敢如此回答他的问话,都算得上是大不敬的罪过。唯独她不是。被她视而不见地对待过后,再敷衍不过的回应入了耳,陈续宗都不觉分毫被冒犯的不悦。

“哭了?”

江葭只觉他莫名。不哭,难道笑吗?她笑得出来吗?这回她微抿了唇,没再言语。

陈续宗目光打她面前纹丝未动的饭菜上沉沉扫过,深吸口气,只觉此生都未有过这般憋着满腹火气发不出去的时候。再度望向她。摇曳生姿影影绰绰的宫灯焰光之下,见她低垂着头,纤细颈子随动作一同弯下了弧度,宛如天鹅折颈。陈续宗缓步走到她身侧坐下,深眸望向她清冷淡漠的眉眼,仍觉那火气烧得厉害。只是分不太清那火气究竞是往胸口翻涌去了,还是尽数往下腹倾泻去了,灼烧得他血脉债张,心尖也泛起一片细而密的痒意。

视线缓缓下移,碰触到一双略微红肿的双目,胸口处翻腾的怒火到底憋熄了几分下来。

他坐在她身侧,就如寻常夫妻闲话家常那般,同她说起了朝堂上的事。无非是立后还有特赦她弟弟遭受了怎样的阻力,他又是如何在朝堂上维护她的,同今日那宫人所言并无太大分别。

一席话毕,饭菜已凉透了大半,她仍没有言语。陈续宗最是无法忍受她的无视,飞速转了两圈扳指,生生逼退已经蕴到眉梢眼角的怒意,看着她,沉声问:“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江葭眼也未抬:“我说过的,冯家小姐极好,陛下依朝臣心意立魏国公嫡女为后便是……”

仅仅是三言两语,便搅得他好不容易平息几分的怒火轰的下复燃起来,肺腑间都灼烈地烧成一片,甚至让他当即生出一种嗜杀的冲动。偏生将他情绪搅弄得天翻地覆的人,他杀不得。不是不能杀,而是杀不得。

别说是杀了,动真怒时他都只舍得扫落手旁的茶具泄愤。江葭看向地砖上霎时四分五裂的瓷片,微蹙起眉,并不理解他的怒气从何而来。

要立她为后,不是他的意思吗?要她开口予以回应,不也是他所要求的吗?她认真给了他建议,他还待如何?

他还在质问她:“那你有为宝华想过吗?”“若是有了旁的皇子皇女,她未来的境遇会是如何?”见她眸光微怔,他以为她是当真有所动容,意有所指的目光落于她小腹:“不想让她有同父异母的皇弟皇妹,你就好好想想,如何再给朕生一个皇儿。她低垂着眼,始终不言语。

陈续宗渐渐也习惯了这样的死寂,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同她说起早朝后去见定王的事来,问她:“你知道他今日说了什么话?”江葭自然说不知。

陈续宗同她复述一遍。

他始终想不明白,不论权势地位,还是出身相貌,放眼前朝亦或民间,又有哪个男人能及他?不爱他,她还能爱谁?可偏偏,她爱过定王。仅仅是年少时情窦初开的“爱过”,也足够他不间断地生出一种毁天灭地的冲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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