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第87章(补)
木门大开,瓢泼的风雨、湿冷的水汽、暗沉的夜色齐齐涌入屋内,不过转瞬,悉数化作明明灭灭的惊惶。
温淮安呆立在原地,开门那只手仍僵硬搭放在门栓上,俊脸在天边滚过的惊雷下照映得苍白。
数柄绸伞矗立在疾风暴雨中,宛如遮天蔽日,满满当当挤占在狭小院落的上空。伞下人不知何时而来,个个沉默静立,气势肃杀,紧紧拥簇那近乎堵在房门口的高大身影。
门外那人从雨幕中缓抬了眼,冰冷视线越过他,紧紧攫住内间那道紧闭的木门,抬步就往屋内走。
温淮安这会儿勉强缓过些神来,忙问:“你是她什么人?”对方恍若未闻,便连脚步也未慢下半分,温淮安快步追上前,咬牙急道,“你可知晓,强闯私宅,依律乃重罪!”
话落下,眼前那道沉肃背影终是停顿下来。惊雷在天边铿然炸响,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好似听见一道轻笑声随之一并落下在耳畔。
“是她什么人…“陈续宗似是认真沉思了片刻,偏眸侧身,缓步走到温淮安面前,微抬下颌,笑不达眼问他:
“共同有一个孩子的关系,你说,是什么关系?”温淮安如遭雷击。
陈续宗面上笑意渐敛,正欲抬步离去,余光瞥见他手中精致包裹的物件,步子微顿。
只需联系方才听见的对话,便知对方捧的是那劳什子谢礼。眼底残存的最后一丝温度也不复存在,他径直夺了人手中谢礼,随意朝后扔过。常喜手忙脚乱张臂接了,使了个眼色,示意身后侍从把人带下去。陈续宗收了视线,掩下眼底几许阴翳,继续大步向房内走去。雨声瓢泼,加之这处房屋构造特殊,屋内动静传得到屋外去,屋外动静却传不进屋内。
此时江葭尚不知晓外间情形,正疑惑温淮安同秋三娘二人怎生还未回来,突然听见房门被人敲响,忙放下药膏,起身走了过去。一边拉开门,一边问:“怎么这会儿才……”来人长腿迈进来,啪的声巨响将门扇摔了回去。江葭头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往后退。陈续宗几个大步猛然近前,扣住她后脑勺吻下去。
绵长的吻铺天盖地而来,直接、强势、充满占有欲与侵略性,便连呼吸也不给人留有分毫余地。
江葭睁大眸呼吸急促,后背被他一路抵到房间榻门上,勉强清醒几分,伸手慌乱推拒他身躯。
坚硬结实的胸膛如一堵墙,任她如何推也推不动。遒劲掌腹紧揽她的腰,按进身体里,中间隔着的一层纱裙仿若无物。“这辈子最后一次见你。”
江葭听他含混道,明显愣了愣神,一时顾不得抗拒,双手骤然停顿在半空。陈续宗同她分离稍许,告诉她,“朕,要立后了。”昏黄灯火照映着他面上明灭不定。视线低垂反复在她面上打量,愈发晦暗、深重。
她不是习惯显露情绪之人,可他还是从她面上捕捉到些许难掩的喜色,不难想见其内心是何等的欢欣喜悦。
思及此,往昔那般疯狂的、不管不顾将人夺至身边的念头再度涌了上来。想起那日的血光,又强行按捺了下去。
他问她:“你很高兴?”
江葭唇瓣翕动几番,张了又合,几度反复。她明白,眼下既要同他撇清关系,面前这人就是执掌生杀的皇帝,再不是其他。对方问话,她没有不答的道理沉默会儿,想起近来传闻,她道:“冯氏乃魏国公嫡女,祖父又是配享太庙的三朝重臣。品性谦和,德言容功俱佳,足以正位中宫。大齐能有如此国母,天下百姓皆会为之欢欣喜悦。”
陈续宗没有纠正她。
掩下晦沉眸色,又问:
“你很关心朕的婚事?”
关心二字咬得重了些。
江葭呼吸微滞,“陛下的婚事亦是国事,非同小可,当以大局为重。立后一事关乎国本,我等升斗小民亦有所耳闻。”“既如此关心朕的婚事,不,是国事,"他半垂着眸,目光始终落在对方低垂的眼睫上,声线又低三分,“那你说说看,什么样的女人配做朕的皇后?江葭沉默许久:“陛下是明君,应该立什么样的女子为后,心中自有答案。”
陈续宗低垂着眼看她,蓦地笑了声。
他算是听明白了。把他架在明君的位置上,劝他以大局为重,以江山社稷为重。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酝酿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极力同他撇清关系啊。这样硬的心肠,妄图以徐徐图之的方式感化她,要她的心甘情愿,可能吗?何况京城同泗城府本就相距千里,又有谁知道,今日是温淮安登堂入室,明日会不会有李淮安季淮安出现在她身边,同她有更进一步的关系。哪怕是徐徐图之,前提也得是人在他身边。还有名分。名分一事向来是他心头大恨。也正是如此,如今他于名分尤为看重,再容不得分毫拖延。
陈续宗笑了笑,松开对她的钳制,“你说得是,该立谁为后,朕心中的确早有答案。”
“那你呢?"他问,“你想嫁谁?”
江葭不是没有听出他想试探出些什么的意思,垂眼道:“妾身谁也不想嫁。”
他追问:“当真没有?”
江葭眉心微蹙:“妾身的终身大事同陛下再无任何关系……“见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