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凡推着车走在索桥上时,又看见一个添火修士被火舌卷走。
身体在半空烧成一团火球,亮了不到半息便化为飞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旁边的人甚至没停手,只是把头埋得更低,继续往炉膛里填柴。
“这他妈那是人干的事,我不干了。”
桥头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愤怒,也不绝望,平静得像在说“我饿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炼丹师,站在投料口前,把推车往旁边一推,转身纵身跳进了龙华炉。
身体在半空便被高温气化,什么都没留下。
身边的人只愣了一瞬,便继续低头干活。
回到石屋时,每个人都沉默着。
那不是平静,是弦绷到极致、快要断了的死寂。
“肖兄。”林术忽然凑过来,用神识传音,“炉边添火的人里,有几个我认识。白天我找机会递过话了,他们愿意干。”
杨小凡闭着眼靠在岩壁上,像在闭目养神。
片刻后,一道极细微的神识波动传回去:“真没问题?”
“他们谋划这事有些日子了,就是没法靠近龙华炉。”林术的声音在神识里发颤,不是怕,是激动。
“几个人还不够。”杨小凡的神识依旧平静无波,“龙华炉重逾万钧,三五个人推不倒,得让更多人加入。”
“人,我来找。”林术沉默片刻,回了这四个字。
所有人都被分割在不同的区域,杨小凡这批只管运药投料,去不了添火区,也去不了分类区。
监工把人拆成一座座孤岛,岛与岛之间唯一的交集,便是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
可再严密的高墙,也有缝隙。
一个手势,一个眼神,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停顿,只需要默契。
又过了一日。
地面上,朝郄门的人抵达了奎叶城外。
周渝民收到消息时,他正在客栈窗前踱步,脚步焦灼却无声。
“主人那边有消息了。”周渝民转过身,眼里亮了一下。
他等得太久了,若不是杨小凡临走前吩咐不许妄动,他早就带人杀过去了。
“怎么说?”石梁从椅子上站起来。
“等他信号。信号一起,便攻打那座神秘门户。”周渝民一字不差复述,“主人还说,攻打之时动静越大越好,能引来大量修士围观最好。”
石梁与赵泽对视一眼。
这不是要偷偷摸摸救人,是要把这事掀到光天化日之下。
“这事交给我。”赵泽起身朝外走,“我在奎叶城三教九流都认识些。信得过的,半个时辰就能到;信不过的,凑凑热闹也能壮声势。”
此刻的地下工坊里,林术正站在投料口前。
他将灵药一株株投入炉中,每投一株,手指便在投料口边缘多停一息。
时间短得像只是手抖,可炉边添火区里,有人正盯着他的手。
手指每次停顿的角度不同,弯曲的弧度也不同。
外人看是无意义的抖动,懂的人眼里,便是一句完整的话。
他和那人从小一起长大,光凭一根手指的弯度,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肖兄。”林术推着空车追上杨小凡,脚步轻快了些,声音压得又低又紧,“找到了六十人,他们都愿意一起干。”
杨小凡眼眸微亮。
六十人不多,也不少。
墙倒众人推,只要有人带头,后面自然会有人跟上。
关键是芯原火熄灭、炉身开始倾斜的那一瞬,必须有足够多的人同时发力,让倾斜变成倒塌。
“好。”他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掀翻龙华炉那时,我们一起掀开这座盖子,让这里的肮脏,展示在世人眼前。”
就算没有这六十人,他也有别的办法。
大不了祭出泰石碑,硬生生砸开一条路。
可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揭穿。
要让全洛五星域的人都看见,他们吞下去的每一颗魂丹,都浸着血。
要让幕后那人耗尽心机建起的炼丹帝国,在阳光底下碎得彻底。
行动定在两日之后。
选这个日子,不是急着出去,而是因为这天恰好是每月一次的灵药大入库之日。
每月这天,大批灵药会通过暗道运进仓库,需要大量人手接应清点。
届时黑衣人的主力会被抽调去大殿接货,守卫最分散,是动手的唯一机会。
与此同时,地面上正发生着一件看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