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时候试过。”
陈浩伟的眼皮跳了一下。
“对着镜子。”心魔在房间里绕了半圈，手指拂过床头柜上那本翻旧的本子。
“你看别人嘴怎么动，你就跟着动。你以为只要嘴的形状对了，声音就会出来。”
心魔翻开那本本子。
里面全是字。歪歪扭扭的铅笔字。一个七八岁孩子的笔迹。
“妈妈”。“谢谢”。“对不起”。“我叫陈浩伟”。
每一页都写满了。
同一个词反复写几十遍。写了擦，擦了写。
纸面被橡皮磨得起毛。
“你那时候以为，只要把这些字记住了，写出来给别人看，就算是了。”
心魔把本子合上，放回原处。
“后来你发现不是。”
陈浩伟的牙关绷紧。太阳穴的血管在跳。
心魔走到方桌前，又看了一眼那碗凉粥。
“孤儿院的阿姨们给你起了个外号。”
陈浩伟的瞳孔微缩。
“哑巴。”
两个字。心魔的嘴型又慢又清楚。
“不是恶意。她们说。哑巴，吃饭了。就是个称呼。方便。”
心魔抬起头。
“你六岁的时候第一次异能失控，腐蚀了半栋楼的墙。”
房间的墙壁开始变色。
白漆发黄，发黑，出现密密麻麻的霉斑。
霉斑扩散，墙皮脱落，露出底下的水泥。
水泥也在腐烂。
“他们把你关在地下室里。三天。”
陈浩伟的右手五指张开又合拢，暗影能量在指缝间游走。
“你蹲在角落里。你想喊放我出去。但你发不出声音。你用拳头砸门。砸到手背出血。”
心魔停了两秒。
“没人来。”
陈浩伟动了。
他的精神力瞬间铺开，覆盖整个房间。探测，定位，锁定。
心魔就在他正前方四米处。没有实体能量波动。但精神力能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不打算继续听了。
右手抬起，掌心朝下——
心魔先动了。
没有征兆。
心魔的右手一甩，一团黑色的雾气脱手而出，速度极快，直冲陈浩伟的面门。
那团雾气的质地，是瘟疫腐蚀。
陈浩伟的能量，陈浩伟的招式。
他的身体做出反应比大脑快。暗影能量从脊背爆发，在他面前凝聚成一个龙头虚影。
龙头张口，黑色的雾气撞进龙口之中，被吞噬殆尽。
龙头消散。
陈浩伟的手还保持着防御姿态。
心魔站在原地，右手收回，脸上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平静。
“反应很快。”心魔的嘴动了。“你果然习惯了被攻击。”
陈浩伟没有放弃。他的精神力锁定着心魔的每一个动作。
心魔又动了。这次是双手。
左掌推出一道暗影波，右手凝聚出三颗腐蚀弹。
暗影波在前，腐蚀弹在后。经典的先手压制加二段追击。
陈浩伟的打法。
他见过自己的战斗录像。这套组合他用过不下五十次。
身体侧转，暗影波擦着他的肩膀过去。
同时，暗影龙的力量从左臂涌出，在体表形成半透明的鳞甲。
三颗腐蚀弹命中鳞甲，炸开，黑色的毒雾四散。
鳞甲完好，自己的毒对自己无效。
陈浩伟反手一掌，一道「寂灭之触」的能量直奔心魔。
心魔侧身。
能量从他身体中间穿过，跟穿过刘峰的心魔一样——没有实体。
“我说了。”心魔的嘴型。“打不死。”
陈浩伟收回手。
心魔重新站直，拍了拍病号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刚才防得很好。”心魔朝他走近两步。
“你从小就擅长防守。因为你不知道攻击什么时候会来。
听不见声音的人，活在一个随时可能被偷袭的世界里。”
陈浩伟没有接话。
心魔也不在意他接不接。
它回到床边坐下，又是那个随意的姿势。
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手撑在床面，身体后仰。
“你十岁那年，有人来孤儿院接你。”
陈浩伟的眉头皱了一下。
心魔的嘴在动。每个字都慢，都清楚。
“三个人。两男一女。穿白大褂。
说是某个异能研究所的。他们跟院长谈了两个小时。
你不知道谈了什么——你在窗户外面看，隔着两层玻璃，读不到嘴型。”
房间的墙壁开始变。
白漆脱落，露出底下的灰色水泥。
水泥上出现了新的纹路——不是霉斑，是一条条管道。
粗的细的，金属的塑料的，从地面蔓延到天花板。
方桌消失了，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手术台。
不锈钢表面，四角带固定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