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一个人的座位旁边坐着刘峰。
教室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一张空桌子。
“你十岁出来之后,转了三所学校。”心魔走在课桌之间。
“每一所都一样。没人愿意坐在你旁边。”
刘峰看着那张空桌子,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缝。
“他们怕你。”心魔的手抚过桌面。“不是因为你凶。是因为他们知道你进过疗养中心。知道你有问题。”
教室里的孩子们齐刷刷转过头,看着刘峰。
那些目光里不是敌意。
是躲避。是那种“我不想跟你产生关联”的冷漠。
比恨更难受。
“所以你学会了搞笑。”心魔走到刘峰面前。“你发现只要你够有趣,别人就会暂时忘记你是个怪物。
你开始讲笑话。开始在课桌上画画。开始给每个人起外号。”
心魔低下头,和刘峰平视。
“但你知道。放学之后。没有人等你一起走。”
刘峰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很快,他笑了。
“所以呢?”他把双手重新插回口袋。
“你想说我现在跟的关系也是假的?想说杨子龙他们其实也怕我?”
心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想说的是——”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刘峰的胸口。
“你到现在都不相信有人真的需要你。你随时准备被抛弃。这就是为什么你从不主动说真心话。”
刘峰低头看着那根手指。
“你的空间能力,本质是。”心魔的声音变低。“你把自己包在一层空间膜里。别人进不来。你也出不去。”
周围的教室开始崩塌。
课桌、黑板、孩子们的身影全部碎裂,化为灰色的尘埃。
只剩下白色的虚空。
刘峰和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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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扇门。
陈浩伟踏进去的动作比任何人都安静。
他的世界本来就没有声音。
灰雾裹上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紧张,而是观察。
灰雾的流动方向,密度变化,温度波动——所有信息通过皮肤和精神力传回大脑。
他往前走了十几步
。脚下有地面,硬质的,温度偏低,不是金属,更接近石材。
灰雾在眼前散去。
陈浩伟站住了。
他面前是一间房间。
二十平米左右。地上铺的灰色地板砖有几块松了,踩上去会翘起来。
墙壁刷的白漆已经泛黄,靠近地脚线的位置有水渍。
一张单人床靠在墙角,被子叠得很整齐。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本翻旧了的本子。
房间正中间摆着一张小方桌。桌上有一碗粥,旁边放着一双筷子。
粥已经凉了。
碗沿上结了一圈薄薄的膜。
陈浩伟认得这碗粥。
也认得这间屋子。
这是他小时候住的地方。
孤儿院西侧二楼,最靠里的那间。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是个习惯性动作——他在思考的时候手指会下意识比划,不是完整的手语,更像是碎片化的自言自语。
灰雾的试炼是什么?
其他人进来会遇到什么他不知道。
但根据之前杨子龙提到的信息,这里会针对每个人的弱点制造幻境。
他的弱点。
陈浩伟扫了一圈房间,没有找到任何威胁源。
然后他看见了床。
准确说,是坐在床上的那个人。
之前那里没有人。
一个男人——不,一个男孩,十七八岁,坐在床沿上,双腿自然垂着,脚尖点在地板砖上。
身高,体型,肩宽,手指的长度,膝盖骨的形状。
都是他的。
那张脸更不用说。一比一的复制品。连左耳后面那道旧疤都丝毫不差。
陈浩伟没有后退。他的瞳孔缩了缩,但身体纹丝不动。
心魔。
他知道这是什么。
有意思的是对方的坐姿。陈浩伟从不那样做。
他坐着的时候习惯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孤儿院的规矩,吃饭坐直,睡觉平躺,改了十几年都没改过来。
但面前这个“自己”坐得很随意。
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手撑在床面上,身体微微后仰,像一个正常的、放松的、十八岁的男生。
陈浩伟用精神力探了一下。没有实体能量波动。
他举起右手,比了几个手语。
“你是什么。”
心魔看着他的手。
然后——
“你不用比了。”
来自心魔的声音。
真实的、通过空气振动传播的、人类的声音。
陈浩伟听不见。
但他看见了心魔的嘴在动。
嘴唇的开合幅度,舌头的位置,下颌的运动轨迹。
他从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