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峰踏入灰雾的那一刻,脚底传来的触感就不对。
不是棉花。
不是虚无。
是一种极其熟悉的震颤——空间波动。
他停住脚步。
灰雾在他身周流转,但和其他人不同。
刘峰能感知到这片空间的结构。像一层一层的洋葱皮,每一层都在微弱地颤动。
“有意思。”
他抬起右手,指尖划过空气。
一条极细的空间裂缝被撕开,蓝白色的光从裂缝中渗出。
裂缝维持了半秒,自动愈合了。
刘峰的表情变了。
他的空间裂缝,从来没有被外力修复过。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这不是普通的灰雾空间。”他低声自语。“这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领域。”
他试着进行相位跳跃。身体化为光点,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三十米外。
但周围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
一样的灰雾,一样的虚空,一样的死寂。
跳了个寂寞。
刘峰又跳了三次。每次落点都精准计算过方向和距离。结果一样。
这片灰雾没有边界,或者说,所有方向都是同一个地方。
“折叠空间。”刘峰双手插兜。“把三维坐标压缩成零维。不管怎么走,都在原点。”
他突然笑了一声。
“这玩意儿,不就是我的招式吗?”
话音落下,灰雾开始退潮。
不是散去,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刘峰脚下的地面显露出来。
白色的瓷砖。干净得反光。
四面墙壁升起,天花板合拢。
一间房间。
十二平米,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窗户被铁栏封死,窗外是无尽的白。
刘峰认识这间房间。
他的笑容消失了,“这是……”
“你的房间。”
声音从身后传来。刘峰转身。
站在门口的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病号服。
身高一米七八厘米,瘦得不像话——和刘峰一模一样的骨架,一模一样的脸。
但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完全空白,像一张没画完的草稿。
刘峰盯着对方看了三秒。
“操。”
他后退一步,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震惊。
心魔身上穿的病号服,胸口位置有一行小字——“光明城精神疗养中心”。
“你还记得这件衣服。”心魔走进房间。脚步没有声音,“穿了三年。从七岁到十岁。”
刘峰的喉结动了一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很久?”心魔坐在床沿上。那个动作太自然了。像是坐过无数次。
“你每次闭眼的时候,还是会看到这面墙。”
心魔的手指点了点墙壁。
墙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刻痕。
“正”字。
一个又一个。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一千零九十五天。”心魔说。“你在这间房里数了一千零九十五天。”
刘峰没说话。
他记得。
当然记得。
空间系异能者的觉醒年龄普遍偏早,他五岁觉醒。六岁失控。
六岁那年,他把自己家的客厅撕成了两半。
空间裂缝从地板裂到天花板,把整栋楼切出了一条两厘米宽的缝。
七户人家紧急疏散。他妈被碎片划伤了脸。
他爸站在五米外看他,眼睛里全是陌生。
然后就是这间房。
十二平米。铁栏窗户。每周一次的能量抑制治疗。
针管扎进手臂,药剂灌入血管,体内的空间力量像被锁链捆住,痛得他想撕开自己的皮。
三年。
没有同龄人来看他。没有人跟他说话。
只有白墙,铁栏,和窗外无尽的天空。
“你是个怪物。”心魔开口了。声音平平,没有恶意。“你爸是这么跟邻居解释的。我儿子有病,关起来治。”
刘峰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有轻微的颤抖。
“你编的。”
“我编?”心魔站起来。走到窗边。
铁栏的影子投在他脸上,切成一条一条。
“你觉得你后来变成现在这样——嘻嘻哈哈,在空间裂缝上涂鸦,给敌人送单程机票——是因为你真的开朗?”
心魔转过身。
“那是伪装。就像这间房的墙,刷了白漆,看不见底下的霉斑。但你知道霉在那里。你闻得到。”
刘峰的右手握成拳。空间能量开始在体表涌动。
“我再说一遍。你说完了就闭嘴。”
心魔歪了歪头。“然后呢?你打我?”
“对。”
刘峰出手了,没有前摇。
右手一挥,一道空间刃横切向心魔的颈部。
速度极快,空气被切割的声音尖锐刺耳。
心魔没有躲,他伸出左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