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34章
宋珩递给她一捧书卷。
“上次二娘说的行卷一事,我已经考虑好了。”纸上的墨迹还未干透,一看就是刚刚写就,握在手里更是轻飘飘的,季明棠却觉得重逾千斤。
她仔细地将书卷收了起来。
碍于旁人在场,不好说什么露骨的话,她只得咳了一声,随口问道:“三郎可曾用过午膳?”
虽然她已经吃过了,不过若是三郎愿意,陪他一起也是无妨。宋珩轻轻摇了摇头,季明棠眼前一亮,刚想邀请他来玉梅苑,就听见对面之人开口说道:“虽然未曾用膳,不过眼下我有事要离开净善寺一趟,就不劳烦了。”
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语被硬生生咽下,话锋一转,季明棠勉强地笑了笑:“这么不巧,那明日三郎再来玉梅苑寻我吧……”话虽如此,但她的心中还是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满,于是用宽大的袍袖遮掩,在青年手上力道极轻地捏了一下。却没想到宋珩的手比她的手大上许多,刚触碰到便反客为主,完完全全地将她的手裹了起来。肌肤相触,热意难以忽视。
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宋珩将她脸上的千回百转尽数收入了眼中。他的目光一路向下,从精致的眉眼移到纤细而修长的脖颈,在朱唇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些。
此时正值晌午,日光正盛,将女郎形状好看的唇瓣映出莹润的光泽。昨夜种种,都如同走马观花一般,浮现在了他的眼前。季明棠虽然不清楚他究竞在看何处,却也能感受到三郎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
那目光有如实质,混合着手上的热度,让人心中没有来地酥麻几分,她索性也抬起眼,迎了上来。
女郎的一双眸子里暗藏秋波,像极了春日波光粼粼的湖面。“那三郎早去早回,我在房中等你…”
这话有些过于直白和露骨,所以她刻意将声音放低了些,听起来如同耳语一般。
“好。“青年微微一笑,又晃了晃二人交握的双手,这才转身离去。沿着小径走下孤山,山脚处早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等待多时。掀开帘子,车内坐着的不是旁人,竞是年前去往泽州的宵练。通过传信,宋珩并不意外宵练会在此处出现,但是目光扫过车内之人被包扎过的左肩,他还是皱了皱眉,“你的伤是怎么回事?”宵练苦笑了一下,并未正面回答,而是先细细讲起了他在泽州的所见所闻。其中有些内容宋珩已经在信中得知,但还有一些事太过机密,不便在纸上透露。
“属下在泽州时,听说是值夜的仆役失手打碎了烛台,借着风势,火蔓延得太快,这才致使通判的全家都葬身火海。”听到此处,宋珩不禁皱了皱眉,“竞无一人生还?”他本以为丧命的只有通判一人,却没想到是一家人都死于非命。仆役失手、偏偏又碰上大风天,此事从头到尾都太过蹊跷,听起来更像是一起蓄谋已久的灭门案,而非单纯的意外失火。宵练点了点头,他在泽州的时候悄悄地查访了失火一案。本以为已经足够隐秘,不想还是被别人发现了踪迹。他只有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因为“查探边防机密"的罪名下了大狱,左肩上的伤也是那个时候留下的。不过这一遭也算是因祸得福一一虽然身在狱中,但是遇上除夕,狱卒们看守不严,宵练不仅能趁机出逃,还在知州的书房找到了一份与北狄人交易的契约宋珩接过他手中的东西。
“这是……”
纸上是泽州城与狄人商贩交易的契据,他们用中原的美酒交易了皮毛与毡毯。因北狄的文字与大夏不同,他们的商人没有签字,而是按了手印。这样一纸契约,乍看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但是仔细思索一二,宋珩却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蹊跷之处一一北方今年受了雪灾,他那位岳父大人还亲自去赈灾了。两国边界相攘,北狄一定也受到了影响。且狄人逐水草而生,不事耕种,他们受灾的情况必定比大夏严重……
连族人的生计都成了问题,商人们不加紧采买粮草,竞然还购置这么多酒回去交易?
电光火石间,一个大胆的猜测骤然浮现在了他的脑中。如果酒桶里装着的不是佳酿,而是一桶桶足以取人性命的火器呢?此时,马车正巧经过一处驿馆,车窗外投进的一点光亮照亮了他深不见底的瞳孔。
后面的路途上,车外一直都静地出奇,经过一路的颠簸,终于抵达了京郊一处隐秘的别院。
大
入夜后,净善寺中万籁俱寂,只有几声鸟雀的啼鸣时不时在山间响起。今晚无事,玉梅苑中的主仆二人都早早歇下了。白芷睡得迷迷糊糊时,却隐约听到有人正在敲自家的大门,一下子被吓得睡意全无。摸黑穿好衣服后,她心中难免惴惴,但是想到来人三更半夜上门,说不定有极为紧要的事情,况且净善寺有武僧巡夜,应当不会有宵小作乱。如此在心中安慰自己好几遍后,她才慢慢踱步到了门前。“门内可是白芷姐姐?我是大小姐那边的青檀,有紧急之事告知二小姐。”许是听到了脚步声,门外之人的声音中染上了些许焦急。大小姐身边得用的大丫鬟青檀?为何她会大半夜跑到净善寺来?白芷听着这个嗓音极为耳熟,骤然一惊,但心中仍未放下防备,大门的门门依旧好端端地插在原处。
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