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她在东院收拾东西,还找到一箱岑聿小时自己雕刻出的木剑和七巧板,只巴掌大,细节处却丝毫不见含糊和粗糙。
她晚上偷偷摸摸地问岑聿。
岑聿看她半晌,封住她的嘴。
乔昭懿:……唔唔唔。
第二日,乔昭懿溜去正院,问岑聿会不会雕刻类的东西,没想到真问出来。
岑聿六七岁时最喜欢玩这些,雕过不少东西,还给姜归宁雕了一整套珠钗。
他说自己以后一定是世上手艺最精巧的工匠。
姜归宁:“……????”
……你疯啦?
岑聿被骂了几通,委屈不堪,但又说不过姜归宁,最后人再问,就换了说辞,说以后想做工部尚书,修筑堤坝堰渠。
……
陛下捏着梅花吐雪壶,感慨起自己少时在西梁的年月,那些命中注定要经历的苦寒。
一道微沉的“梅花香自苦寒来”,陛下目露怀念。
“朕在西梁,曾有位恩师,教朕良多。”
陛下有些复杂的伤怀,视线一转,想寻些新乐趣,发现盒子里还有个姹紫牡丹杯,顿时想起乔昭懿第一次入宫,在春晖殿说出的无题牡丹。
想到上午入宫的乔朗,心里酸得要命。
这孩子,怎么不是她和周绮摇生的。
他要是能有个这样的闺女,做梦都得笑醒。
陛下放回杯子,心酸伤怀的意思过了,逐渐的神采飞扬起来。
管她是不是自己生的,他是皇上,宣人入宫的权力还是有的,不行再封个诰命,逢年过节的让她进宫谢个恩,送些让人熨贴的灵巧玩意儿来。
陛下夸奖一番。
乔昭懿再夸岑聿,一点没有不好意思,“多亏夫君,不然我只有想法,却是死活也烧不出来的。”
连着好几个工匠,都落荒而逃。
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陛下骤乐,“也就你能琢磨出来。”
他话音一顿
,想起宫里从民间搜罗来的能工巧匠,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以后有什么想法,寻不到好工匠,就带宫里来。”
“朕记得之前和你说过,可以随时入宫。”
他看向身侧的人,“尚德全——”
尚德全身子一凛,即刻接话:“奴才在!”
“和宫门口守值的说一声。”
“奴才这就去。”
说着,出门口寻人去了。
他是御前大太监,满宫里身份地位最尊贵的公公,这点小事,当然不必亲自去,只表个态度。
尚德全在外等了半晌,方才回去,却在转身的时候一愣,猛然扭头,眯着眼睛瞧了好半晌来人,诧然不已。
嗯??
他们怎么来了??
来人离得老远就瞧见了尚德全。
宫里能穿绯色锦衣的,除了邓仪,就是尚德全。
面前这个瞧不真切脸,但也能知道,不是个太好看的,加上又出现在西暖阁门口。
是谁,不言而喻。
“尚公公!!”来人遥喊,语调热切。
尚德全在原地站了几息,心里纠结了下要不要上前,这一耽搁的功夫,来人就到了近前。
是两名男性。
一位二十出头,一位四十上下,都穿着精简,没铺张奢靡。
尚德全一停顿,装作惊喜道:“驸马爷。”
再看向另侧中年男人,“吴道长。”
来的正是大邺的头位驸马爷,庞文翰和他举荐入宫的吴子道。
上个月,因着陛下头痛,长公主和驸马爷共同举荐了吴子道入宫,说来也巧,吴子道入宫后,陛下的头疾减轻不少,不再像以往发作时的疼痛欲裂。
吴子道盛宠愈隆。
但比着乔昭懿还是差一截儿。
“里头可有人在?”
尚德全依次回了,才不动声色地从庞文翰身边移开,回了西暖阁,说替他通禀声。
“谢过公公。”
“驸马客气。”尚德全虚虚恭维道,没让话掉地上。
尚德全掉头就走。
本想着在陛下面前,表现自己对圣谕的尊重和对陛下的在意,没想到遇到这两人,耽搁了时间,也不知道错没错过什么大事。
尚德全快步进去,瞧见还是其乐融融的气象,放下压在心里的大石。
骤然放松。
还好还好。
乔昭懿没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尚德全来到陛下面前,弯低身子,小声说了几句,“陛下,庞驸马带着吴道长入宫,您是现在见,还是——”
陛下没抬眼:“一齐进来吧。”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说不了两句话。
说完去看乔昭懿,语气得意,“朕近日新得了位能人,懂占卜推算,尤善医治,等下给你瞧瞧。”
乔昭懿能进献新奇玩意,他也不弱。
乔昭懿目露期待,看向门口,旋即,瞧见了入门的吴子道。
乔昭懿:“…………”
擅长用菌子下毒再解毒是吧。
还真和宫里搭上线了。
吴子道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压箱底术法被人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