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阿喜沉默了,妖狐并不打断她的思索,只是沿着鹿台的穹顶踱步,似在惬意享受那飕然无拘的风。 “唉,我想不出来,以后的事对我来说太遥远了,我现在唯一牵挂的就是我那八个头。”阿喜粗暴地摆摆手,而后转身朝着妖狐道:“其实我已经有方法了,我遇到一个很奇怪的凡人,他的灵魂比所有人都浑浊,还有一股浓郁的异香,只要吃了它,我必定功力大增。” “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人。”妖狐心思一转,大约知道该用什么理由稳住阿喜了:“那个人叫崇应彪,好像是北方来的质子,我刚从苏妲己的身上醒来时,他就对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似乎是想救她。可他并不善良,他的魂魄戾气好重,好脏,是上等的滋补佳品……” 阿喜连连顿首:“我早也觉察到了,留他一命只是想找个人带我入朝歌见你,早吃晚吃也不妨碍什么。可是方才,发生了一件怪事。我跟他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竟然发觉他的魂魄气味更加浓郁复杂了,这反倒让我不敢下手了,你比我见多识广,可知这是为何?” “莫非……”妖狐听罢怔愣片刻,而后猛然定睛,高声大笑,欢欣若狂:“阿喜啊阿喜,你的运气当真好,真叫我好生羡慕……” “什么啊?” “凡人精魂乃是由七情、六欲、三毒所成,孰多孰少,孰缺孰滥,定数不一。天下找不出第二个一模一样的灵魂,所以才有不同的味道,寻常凡人的魂魄其实都差不多,不值一提,只有那些极为罕有的,七情六欲三毒都极为旺盛的人,才是提升法力的至宝,那个崇应彪,就是这样的人。” “原来如此。”妖狐说得极为细致耐心,阿喜也立刻听懂了:“那为什么我跟他睡一觉他就变香了?” “人之七情为喜、怒、哀、惧、爱、恶、欲,六欲为生、死、耳、目、口、鼻,三毒即是贪、嗔痴。我想,定是你昨夜与之共修阴阳,激发了他的耳目口鼻之欲,□□繁盛,自然增香添色。”妖狐一面解释,一面亦有些心痒,她虽不急于大增修为,但倘若阿喜能让她尝上一口,也极是不错的。 阿喜不知妖狐的心思,只顺着这说法,想到了新问题:“那如果,他的七情六欲三毒,全都开启,我再吃下他,会发生什么呢?” 狐狸脸本就含笑,此时咧得更夸张了些:“那你的八个头,一夜之间全数长成,将不再是妄想。” “唉,就是不知道,他还差些什么。” “你与他接触时日不短,再好好想想......” 阿喜苦恼地捧着腮,回忆着崇应彪平日的一举一动:“他总是大悲大喜的,情绪浓烈,有时候野心勃勃,有时候看上去又很想死,我能确定的是,他什么都想要,得手了也不会满足。他好像从未真正恐惧过什么。” “不仅没有恐惧,他也没有爱。”妖狐补充着,眼中竟有怜悯:“没有爱过人,也从未被人所爱。” “你说得对,不愧是你。”阿喜连连称赞起妖狐的心思缜密,又急急盘算起来:“那么如果我能让他知道爱和恐惧,再吃了他,岂不是就能立刻恢复巅峰了!” “恐怕没那么容易。” 妖狐的话如一瓢冷水,将阿喜浇淋得愣头愣脑:“啊?” “倘若容易,今夜以后,他就会因为□□爱上你,但他分明没有。” 阿喜闻言,眸中的光彩也暗淡三分,她皮囊绝色,昨夜更是纵情尽欢,这般折腾下来崇应彪都没能爱上她,可见并不是好色之人。 “一次不行,那就多睡几次?”阿喜试探道。 “他会死的。” “……” “就算不死,轻易得手的美色又有什么可贵?”妖狐又想起了殷寿,他便从来不是为了美色才留下她的。 “唉,烦死了!”阿喜抱怨一声,只得继续求教:“你说得极是,可是我自己都不知道爱是什么,哪里还有别的办法,你快帮我想想……” “首先,你要知道他想要什么,然后满足他,帮助他,让他觉得你对他有用,你是这个世上最了解他的人。”妖狐慷慨地分享起自己的心得,没有半点藏私:“慢慢地,他就会允许你的存在,进而对你心存依恋爱慕了。” 不知怎地,阿喜还是觉得哪处不对,但看着妖狐眼中那凝然的笃挚,也实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妖狐一直比她聪明、有智慧,她问了,妖狐也答了,就应该相信对方的话。 “那我,先试试吧,反正也不吃亏,他要是实在不开窍,直接吃了也没什么……” 妖狐打了个呵欠,目光落在足下的楼阁中,她得回去,否则妲己的肉身都要凉透了:“那就是了,你先慢慢同他周旋吧。” “我的姐妹,祝你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