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子里,铁栏杆组成的墙围在四周,上面微微生锈,又蒙着一股深色的液体,它们混合起来带着一股腐败的味道,让人很难不怀疑在这里到底死了多少人。 她不禁艰难地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珀尔娅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了声音,不再是惨叫,而是有些沙哑的赛提语:“你……” 珀尔娅望去。 四周几乎没有光线透入,她的眼睛尚未完全适应黑暗,根本看不清。 可这声音叫她意识到,这附近是有人的。 “你好?”她用赛提语回答,刚开口便感觉到了嗓子长期缺水而产生的干哑,顿了顿才继续道,“这里有其他人吗?你是谁?” 那边安静了许久,珀尔娅都要以为那个声音是自己的错觉时,却听到一阵瓦罐落地的轻声。 她愕然抬眼,看到一只深色的大手将一个罐子推了过来。 珀尔娅伸手去够,发现里面有一些水。 她张了张嘴,将它拿过来,一饮而尽:“多谢。” 曾经自己无比熟悉的水此刻变得如此珍贵,那种液体入喉的感觉似乎也前所未有。 不……或者说在这斗兽场和地牢里的经历已经足够“前所未有”了。 “你是……赛提人?”黑暗里的人看她如此爽快,沉默了片刻,再次发出声音。 珀尔娅这才听清,这是个沙哑的男性声音。 她“恩”了一声:“……我母亲是赛提人,但父亲不是。” 对方又不说话了。 四处寂静,只有从某个裂缝里滴下的水发出了很轻的声响。 却叫人心里发慌。 “这里是哪里?”珀尔娅咬了咬牙,追问道,“你是谁?” 对方没有说话,她立刻有些焦躁道:“……回答我!” “科顿,我叫科顿。” 那个声音过了许久才再次响起:“这里是索特人的斗兽场,你……我,都会在某个时候被那些人送去和那些索特人对决——” 珀尔娅想起自己刚出现便被带入的斗兽场。 那场战斗还历历在目。 “一场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科顿说,“这里曾经有至少一百个赛提人,他们因为不同原因被绑架而来。” 而现在…… 珀尔娅猛地看向周围。 她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能够看到在隔壁囚笼里科顿的轮廓,也能看到…… 这是一个巨大的监牢,里面摆着无数的囚笼,本该关着同样多数量的,像他们这样的人。 然而它们如今空空荡荡,只有血和铁锈相混合的味道弥漫在整座监牢中。 珀尔娅想起自己在斗兽场醒来时,那些从观众席里传来的恶意,那些激动的欢呼,对异族的辱骂,他们期待着每个赛提人被撕得粉碎。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里是为那些厌恶异族,或者想来取乐的人准备的地方。 赛提人,或者带了赛提人血统的人,被这个斗兽场的主办者抓起来,戴上镣铐,并被安排与那些喝了魔药的索特人战斗。 极少人能从那样的对手手中活下来。 科顿说的那些人……全都死了。 珀尔娅怒火中烧。 这甚至不能算以观赏双方搏斗取乐。 珀尔娅浑身发冷,压着的语调带着她从未有过的愤怒:“这根本就是屠杀。” 科顿倚靠着身后的栏杆,并没有说话。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珀尔娅紧紧攥着栏杆,“科顿——你在这里……” “那些刚到这里的人也像你这样。” 就在这时,珀尔娅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同样用赛提语说话的声音。 她一愣,才发现在另外一个角落里还有一个人。 坐在角落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珀尔娅的情绪,忽地笑了声:“你好,我是查那姆。” “……你好,”珀尔娅缓缓道,“我叫珀尔娅。” “很美好的名字。” “谢谢……但我认为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查那姆也和科顿一样倚在栏杆上,闻言却摇了摇头:“我如果是你,现在就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下,他们再过半天会送饭和水来,运气好点你后天才需要上场,差一点可能是明天。” 珀尔娅一愣:“等等……” “你们这是已经妥协了吗?”她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