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扬望望余璟,又视回许杏然,后者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这位是我朋友,”他摸不准许杏然,只笼统而过,“叫许杏然。” 热情失却,余璟没立马接话,只拿越凝越深的眸剐向许杏然。 许杏然偏转身子,蜻蜓点水般落一瞥:“你好。” “——许杏然?” “嗯,”场景重复,许杏然没什么所谓地笑,“是我。” “哪个杏哪个然?” 许杏然手指在空中比划一遍,再度弯唇:“很高兴认识你。” 抓取信息耗费的时间比想象中久,余璟脑袋像烧坏的机器,热到宕机。 他飞速眨眼,巴不得复制粘贴那样用视线绕住许杏然,笑容诡异。 “怎么了。”许杏然身子后撤,玩笑般问话。 距离拉远,隔着沙发扶靠,余璟找不同般核对印象中那张照片。 当时,女生的脸其实不甚清晰,笑靥全献给陈之叙。只记得肤白发黑,露出的小半面颊尤其动人,自由如海面扬翅的白鸥。 眼前这人倒也不差,就是…… 依余璟看来,陈之叙和这类略显苍白的美女估计不对头。 “咳,是……认识?”陆舟扬也适时插话,打断余璟稍显不礼貌的失态。 “不认识,不认识的。” 余璟撇开头,舒气缓解,半晌才回神:“很荣幸认识你。” 挤去陆舟扬身侧落座,三人聊了会。 余璟本科时便同陆舟扬认识。两人参与了同一项校际交流项目,行程赶得像催命,从早七密密麻麻安排到晚十一。 某天,夜行大巴里没开灯,两人缩在最后一排睡过整个参观项目,其余人上车时才发现。 两位逃兵惺然睁眼,四目相接,就此相熟。 回国后,余璟和伙伴一起创业,同陆舟扬工作的律所签了合同,互相卖人情。 “啊——这位就是,江大的许师妹啊,”余璟嘴张大,试图拉关系,“我在通讯录里见过你名字,不要紧张。” 说完,余璟笑盈盈睇陆舟扬,突觉世界比之前想象的还要小:“你们怎么认识的不跟我说说?” 陆舟扬垂眸:“佳韫记得吧。” “当然记得,跟你同校那位美女来着。” “她跟佳韫认识,”陆舟扬短暂瞧一眼许杏然,“搬家的时候,我跟她见过。” “这么简单,”余璟带点旁人听不懂的震撼,“原来这样就能和许杏然认识。” “不然呢?”陆舟扬笑着反问。 许杏然没怎么说话,多数时间在听余璟发问,抿笑点头。 终审已过,眼下冒出来的波折都只是小小余震。 一开始,她猜测依陈之叙跟余璟的关系,余璟当然什么都知道了。于是,才敢那般无畏的直面问句,反正都只剩死路一条。 世界确实很小,小到许杏然四处碰壁,不得出走。 一切更巧都只会在下一秒,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出路总能变成死路。 谈话间,余璟依旧不掩好奇但不有探究,纯粹当成品乐子。 许杏然捧住纸杯,遮掩面色,思绪一派混乱。 余璟大概是认不得她的。 “许杏然。” 叫出这个名字,再望向对方面颊,余璟有种怔怔然从梦境走向现实的荒唐感:“等下一起吃饭?就我,还有陆舟扬。” 许杏然摆手:“不麻烦了,我还有别的事。” “这么着急?”余璟追问。 “佳韫的快递没取,还有便当盒,”许杏然抱起便当袋,像是用挡箭牌武装自己,“我最好早点去。” “哦,那好。”余璟不无遗憾地瘪唇。 三人散场,许杏然借口去卫生间,另外两人则一起下楼拿车。 磨蹭半天,许杏然手都来回冲好几遍,还是在梯厅撞上两人。 余璟正侧着身子通电话,陆舟扬用眼神向她问好。 许杏然走近,挤不出笑:“电梯怎么等这么久。” 陆舟扬压着声戏谑:“可能今天加班的人多。” 梯厅空旷,微弱的人声也被放大,两人怕打扰余璟,飞快收敛话头。 余璟废话颇多,长长的词句朦胧传来。 聊到一半,他从绿植旁抬步,手机径直抬至许杏然面前。 “嗯?”许杏然瞳孔放大,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