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这句话落下以后，林野半天没说话。
收容室里很安静。
只有监测设备偶尔响一声。
林野靠着桌沿，手指敲了两下。
“所以呢？”
“所以从今天开始，《守神篇》往下练。”
万灵语气少见地没有绕弯。
“你之前教我的还没练完。”
“那只是第一层。”
“你当时可没说。”
“当时你能碰见什么？”
万灵没好气道：
“死人，残魂，半死不活的灵器。”
“守住自己，别让镇魂铃一震把魂震出去，够用了。”
“现在不一样。”
林野想起张栋。
人刚死。
身体还热。
魂却干净得什么都没剩。
“第二层有什么用？”
“第一层是定。”
“让魂知道肉身在哪儿。”
“第二层是锁。”
万灵顿了顿。
“有人从外面拉你的魂，你得有东西拴着。”
林野听懂了。
“能防韩景川吗？”
“我不知道。”
回答得很干脆。
林野挑眉。
万灵冷笑。
“你别指望我给你一句‘练完保你不死’。”
“这种话都是骗傻子的。”
“功法只能让你多一点活下来的本钱。”
“真碰上比你强十倍的，该跑还是跑。”
林野点头。
“行。”
“怎么练？”
万灵反倒沉默了一下。
林野等了几秒。
“价格呢？”
“什么价格？”
“功法。”
“……”
万灵骂了一句。
“不要钱。”
林野笑了。
“稀奇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少废话。”
“我怕你死了以后，那姓韩的顺着你摸到这里，把老子也当点心。”
“说得挺感人。”
“滚。”
林野没滚。
反而拉了把椅子坐下。
研究员已经很自觉地打开记录设备。
自从双方重新定了交易规则以后，万灵教授功法都只能口述。
不传念。
不入识海。
所有内容先记录、建模，确认没有明显危险，再由林野尝试。
万灵这次甚至没嫌流程麻烦。
《守神篇》第二层并不长。
内核只有一个。
给魂加一道“回锁”。
第一层守神，是用灵气稳定魂与肉身之间原本的联系。
第二层则需要从小周天中抽出极细的一缕灵气，沿脊柱、后颈，再回到胸腹，在体内形成一个不断循环的小锁环。
魂一旦受外力牵扯。
锁环就会自行收紧。
林野听完皱眉。
“听着像拿绳子把自己捆上。”
“差不多。”
“不会把魂勒坏？”
“所以让你用一缕。”
万灵语气一沉。
“不是让你拿整条周天往魂上套。”
林野：“……”
“你最好别用这种眼神。”
“我觉得你真干得出来。”
“我没那么莽。”
研究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林野转过去。
“你什么意思？”
“没有。”
“你刚才明显想说话。”
“我忍住了。”
万灵在箱子里笑出了声。
十分钟后。
建模通过。
第一轮尝试开始。
林野闭上眼。
小周天如今已经不需要主动牵引。
七条经路自行循环。
灵气经过背部时，他按照万灵说的位置，轻轻分出一丝。
很细。
刚开始甚至不稳定。
走到肩胛便散了。
“太急。”
万灵道。
“你现在什么都喜欢抢。”
“灵气不是你的兵。”
“你越催，它越冲。”
林野重新来。
第二次。
慢。
那缕灵气从脊柱往上。
绕过后颈。
林野立刻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别停。”
“继续。”
胸口。
腹部。
最后重新接回周天。
一圈闭合。
嗡。
那一瞬间。
林野忽然产生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身体没有变化。
魂却象往里沉了一点。
以前守神篇第一层练起来，更象把门关上。
现在则象门后面又落了一道闩。
万灵问：
“感觉到了？”
“恩。”
“别高兴太早。”
“现在只是一圈。”
“受力大一点就散。”
林野睁眼